万宝楼三楼。
贺万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传讯符突然亮起，他随手拿起来扫了眼，然后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好好！”
他一拍桌子，茶碗都蹦起来了，“这笔大单子，老子拿定了！”
旁边算账的小五子被他吓了一哆嗦：“掌柜的，您这是咋了？天上掉灵石了？”
“比掉灵石还美！”
贺万金的胖脸激动得通红，“许家那边把单子批下来了！一千件下品法袍，走太虚剑宗后勤采买司的渠道，打许家特供的标签！”
小五子愣了两秒，然后嘴巴慢慢张大了。
“一千件？”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声音都变调了，“掌柜的，那咱们……”
“以后太虚剑宗的法袍，被咱们包了！”
贺万金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小五子肩膀，“去找人，找更多的炼器坊合作！这买卖做下来，老子用不了三年就能把这间万宝楼翻他个三倍！”
小五子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可脸上的笑也压不住了：“那……那御宝斋那边怎么办？陆掌柜那人不简单啊，万一……”
“万一什么？”
贺万金一挥手，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许家批的单子！太虚剑宗后勤采买司！他陆玄再横，能横得过太虚剑宗？他那个铺子还是南宫家给的呢，南宫家见了许家都得绕着走，他一个开铺子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停在窗前。
看着对面御宝斋门口那排队的客人，冷冷一笑。
“姓陆的，跟我打擂台？”
他哼了一声，“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擂台！”
小五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补了句：“掌柜的，那咱们给许家的货，还是按之前那个品相？要不要稍微提一提……”
“提什么提？”
贺万金回头瞪了他一眼，“就按之前的。反正打的是许家特供的标签，出了事许家自己兜着，他们自己确定的质量，又不是我们直接给太虚剑宗的！而且价格那么便宜，难不成真给他御宝斋的货？”
小五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贺万金那张被利润冲得红光满面的脸，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贺万金转过身，重新看向对面的御宝斋，忽然感慨了一句：“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陆掌柜，他可真是个哈大好人啊！”
小五子有些懵：“感谢他？”
“当然感谢。”
贺万金笑得意味深长，“要不是他搞那个什么天工系列，老子哪想得到法袍还能这么卖？要不是他搞什么开业大酬宾、抽奖、会员卡，老子哪知道生意还能这么做？他给老子指了条财路啊！”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大手一挥：“找个机会，必须请陆掌柜吃顿饭。”
小五子眨了眨眼：“啥时候？”
“等他倒闭了。”贺万金收回目光，笑容满含讥讽。
小五子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掌柜的，您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这叫杀人诛心？”
贺万金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叫商战。他陆玄能用价格战把许家的聚宝阁挤垮，我贺万金就能用渠道战把御宝斋架空。”
“等到全苍梧城全青洲都在卖天工法袍，他御宝斋的法袍卖给谁去？撑不了几天，他那铺子就得人去楼空。”
他放下茶杯，眼里透着一股子笃定：“等着吧，用不了一个月，哦不，半个月，御宝斋就得关门大吉！”
小五子应了声，正要下去安排，又被贺万金叫住了。
“等等，跟那些合作的炼器师炼器坊说清楚，许家的货单独备料。品相嘛……”
他想了想，提醒了句“比之前稍微好那么一丢丢，别太糙了。毕竟一千件，万一许家那边验货的时候较真，不好交代。”
小五子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贺万金一个人坐在屋里，翘着腿晃了晃，嘴里又哼起了小曲。
对面的御宝斋，关门歇业的时候，气氛就不一样了。
阿萝从下午就憋着一股火，等到最后一拨客人走了，她把门板往上一合，转过身来就开始发飙。
“掌柜的您瞧见没有！他那个抽奖台今天排了多少人！还有他那假一赔十的牌子，他凭什么挂假一赔十！他自己卖的就是假货！”
阿芙比她冷静一些，脸上也带着怒火：“今天法袍区才买了三件……人全部被抢走了。”
赵拾月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没说话，可那双眼睛里也写满了不服气。
苏小棠更直接，狐耳压得平平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必须弄死他！”
陆玄坐在柜台后面，端着茶杯，脸上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行了行了，消消气。”他放下茶杯，“稍安勿躁，份内的事干好就行。”
“掌柜的！”阿萝跺了跺脚，“他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来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陆玄看了她一眼，“各做各的买卖，总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你要真着急，你回去把他的店先拆了泄泄火气。”
阿萝还想说什么，被阿芙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到底咽了回去。
关了门，陆玄回了后院。
进屋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轻的几乎无声，可陆玄还是听出来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夜绾。
这猫妖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衣，腰细腿长，猫耳从发间支棱出来，尾巴在身后慢慢甩着。
她走路没声音，站在那像一团黑影凝在那。
可偏偏那张脸生得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猫瞳里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灵动。
“掌柜的。”夜绾单膝跪了下去，“我有个请求。”
陆玄好奇的看着她：“什么请求？工作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没有不满。”夜绾抬起头来，猫瞳里全是杀气，“让夜绾去对面，把那姓贺的狗头拧下来。”
陆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下去，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夜绾被迫仰起脸，那双猫瞳里又气又急。
可被他一挑，耳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你这是做什么？”陆玄看着她。
夜绾咬着牙，一字一顿：“掌柜的大恩，夜绾无以为报。那狗东西敢辱御宝斋，我愿为掌柜的效死！”
陆玄看着她那双猫瞳。
这猫妖平时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可骨子里那股野性一点没丢。
当初在罪奴营里，她是最先站出来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敢盯着他眼睛看的。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猫妖是个有血性的。
“你不用去。”他松开她的下巴，语气缓了下来。
夜绾急了：“掌柜的！我……”
“我知道你能打。”陆玄打断她，“可那贺万金也不是善茬，你不过炼气，去了头还没给人家拧下来，自己先被人拧了。”
夜绾张了张嘴，那点气焰矮了半截，
可她还是不甘心：“那……那也不能干看着！我想去试试！”
“掌柜的，实不相瞒，您别看我只有炼气中期，可我身怀天赋神通，进入潜行状态，不是金丹根本发现不了！”
陆玄看着她那双气愤中透着委屈的猫瞳，忽然笑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不是不想让你去，而是不想让你为我犯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可你要是真想报答，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