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三楼，贺万金看着楼下大厅里人头攒动的景象，整个人容光焕发。
楼下抽奖台前排着队，柜台上挤着人，伙计们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这种场面他等了多少天了？
自打御宝斋开业，万宝楼就跟被抽了魂，从早到晚冷冷清清，他在三楼坐着喝茶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今总算逆风翻盘了。
“小五子！”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小五子小跑着进来，脸上也挂着笑：“掌柜的，今儿半天，抽奖台排了快两百号人了。柜台上出去的货比昨天翻了三倍！”
贺万金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还是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库房那边备得怎么样？”
“您跟我来。”
两人下了楼，绕过前厅，进了后面的库房。
库房门一推开，贺万金脸上的笑意就压不住了。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左边一摞一摞的天工系列仿制法袍，从下品到中品码得整整齐齐。
右边是各种仿制大师定制款的法器，飞剑、护甲、护盾、短刀，什么形制都有，灵光流转，看着还真有几分唬人。
“行啊。”
贺万金拍了拍那摞法袍，冲小五子竖了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小五子嘿嘿一笑：“托掌柜的福，我让那些合作的炼器师和炼器坊连夜赶工，这个月的量都赶出来了。”
贺万金背着手在库房里溜达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之前他还打算躲在幕后，让那几家小铺子在前头卖，万宝楼抽个成，稳妥是稳妥，可赚得太慢了。
后来他算了一笔账，既然仿货这么好卖，御宝斋又拿他没办法，那还躲什么？直接自己上啊！
于是他把对外供货价一提，每件硬生生加了二十块灵石。
那几家铺子嫌贵不拿货？
不拿拉倒，他自己卖。结果照样有人抢着买。
他这才明白，这买卖的利润比他想的还大。
“陆玄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贺万金转了一圈，随口问了句。
小五子摇了摇头：“没见什么动静。他那个开业活动还在搞，抽奖台排着队，可我看跟之前比也没啥新鲜的。”
贺万金哼了一声：“他还能有什么新鲜的？开业活动搞完就黔驴技穷了。等着吧，等明天他那活动一收，客人就该往咱们这边跑了。”
“而且，他那件极品法器要是抽不出来，咱们就把他踩死！”
他冷笑着正要往外走，外面一个伙计跑进来：“掌柜的，许家那边来人了，说是族老亲自来的。”
贺万金脚步一顿，三角眼亮了亮：“快请！”
许家族老姓许名万昌，筑基后期，在许家辈分不低，管着许家的外务。
他一进库房，目光就在那堆法袍和法器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贺万金满脸堆笑迎上去：“许老哥，您可算来了！快请快请，您看看这批货！”
许元化没急着接话，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仿制天工法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一柄仿制飞剑掂了掂，灵力往里一探，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万金在旁边陪着笑：“怎么样？跟御宝斋的一模一样吧？您看这料子，这灵纹，还有这卖相，拿出去谁分得出来？”
许元化放下飞剑，看了他一眼：“贺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这批货跟御宝斋的差多少，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你就说多少灵石吧。”
贺万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许老哥爽快！这样，法袍六十块一件，法器看品阶，下品五十，中品的一百。您拿出去加个十几二十块灵石，有的是人抢着要。”
许元化皱了皱眉：“这么贵？”
“不贵了，这可是御宝斋的货。”贺万金脸上挂满了笑。
可许元化却冷哼一声，“御宝斋的货？ 你拿家伙把当我是傻子吗？”
“差不多。不过您放心，卖相上绝对过得去。再说了，真货假货哪有什么标准？”
贺万金凑近了半步，压着声音，“御宝斋说他的货是真的，咱们说咱们的货也是真的。客人要是问起来，就说这是天工坊的新款，跟御宝斋一个路子。他陆玄能拿咱们怎么样？”
许元化沉默了两息。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批货跟御宝斋的正品有差距。
可差距归差距，价格摆在那，量大了利润就可观了。
要是能靠这批货拿下太虚剑宗的订单，他在族里的位置也能往上挪一挪。
财帛动人心。
“再少点，太贵了，别把我当肥羊宰。”
“那就法袍五十五，下品法器四十五，中品九十？”
“法袍和下品法器四十，中品八十！”
贺万金咬咬牙，“成交！”
为了搭上许家这条线，少赚点就少赚点。
“行。”许元化点了点头，“先拿一批试试。不过贺掌柜，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岔子，许家可不给你兜底。”
贺万金拍着胸脯：“许老哥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扛着，绝不连累许家！”
许元化没再多说，又看了一眼库房里的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南宫家那边，你打招呼了没有？御宝斋那个铺面是南宫彦给的，你要是把御宝斋挤兑了，南宫家能没意见？”
贺万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可还是硬撑着：“南宫家那边，还得靠许老哥您多担待。”
许元化哼了一声：“放心。有我们许家在，南宫家也只能忍着。”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贺万金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亲自把许元化送出了门。
许元化从万宝楼出来，直接回了许家在苍梧城的落脚处。
书房里，许朝宗正坐着喝茶。
这位新任太虚剑宗后勤采买司主事，在太虚剑宗的真人里头排不上号，可手里攥着后勤采买的实权，位置关键得很。
他昨日刚到苍梧城，便来了许家的落脚点。
许崇进门的时候，许朝宗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摞文书，见他来了，放下笔：“族叔，那批货看过了？”
许元化把法袍和法器往桌上一搁：“看过了，真人瞧瞧，价格便宜。”
许朝宗伸手拿起那件法袍翻了翻，又拿起飞剑探了探灵纹，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不是御宝斋的货。”
许元化笑了：“如果真人觉得是，那就是。”
许朝宗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这话，把法袍放下：“你打算怎么供货？”
“比御宝斋便宜两成。”
许朝宗摇了摇头。
许元化脸上的笑僵了下，咬了咬牙：“便宜三成？”
许朝宗还是摇头。
许元化有点急了：“那真人说多少？”
“一分不用少。”许朝宗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按御宝斋的来。走后勤采买司的渠道，打上许家特供的标签。”
许元化愣住了。
按御宝斋的价？
那他们可就赚麻了！
“还有。”许朝宗话还没结束，继续道，“宗门准备定制一批法袍，我觉得天工系列这个款式挺好，设计成宗门法袍。第一批先来一千件下品法袍，一百件中品试试水”
许元化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
光这批法袍，可就价值十多万灵石啊！
按照贺万金那边的进价，直接怒赚大半。这还只是第一批，要是整个太虚剑宗全部换装，许家可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
许元化嗓子有些发干，“真人，这单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吗？”许朝宗靠在椅背上，轻笑道，“这难道不是族叔想要的？”
许元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拱了拱手：“我这就去办。”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心中已经沸腾了。
果然，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许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也该支棱起来了。
许元化推门离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许朝宗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兴冲冲离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在其位，谋其事。当了后勤采买司的主事，总得给家族谋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