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一把揪住吴邪后领，把他往裂缝边推：“跳。”
“小哥和张姐还在——”
“他们断得了后，你断不了。”
胖子和潘子先滑下去，吴邪被陈文锦踹着肩跌进裂口。
解连环带着伙计也紧随其后。
最后半秒，吴邪回头，看见张麒麟和张启熙站在尸群中，连哈利，西弗勒斯和黑瞎子都没退。
这一刻，他后悔自己的弱小。
青铜鼎张启熙一脚又踹回了塌房的洞口，挡住了血尸往下的路，也吞掉吴邪视线里的最后一丝光。
他们顺着碎石滚进底层夹道，水气扑面。
吴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听见头顶玉俑还在疯狂嘶吼。
头顶的场景，却没有吴邪以为的惨烈。
张启熙见外人都走了，整个人也放开了。
张启熙转身，抽出黑色的魔杖，轻轻一挥。
一道灰白的波纹贴着地面铺开，无声无息。
扑到近前的血尸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獠牙外翻，指甲离她不过三尺。
下一瞬，尸身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石纹，从脚踝往上爬，关节、肋骨、张开的嘴，一寸寸凝住。
眨眼之间，整间炼丹室的血尸全都被张启熙石化了，姿态各异，有的半跪，有的扬臂，有的还张着嘴。
黑瞎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咧到耳根，“好家伙好家伙，赚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蹲下去解开了自己无痕伸展咒的小荷包，还是之前西沙海底墓手血尸和禁婆的那一个。
那荷包看着瘪，口子一敞，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塞过多少东西。
他拎起一尊石化的血尸，掂了掂分量，往袋口一送，石像竟像被什么吸住似的滑了进去。
“哑巴，咱们各凭本事哈。”黑瞎子头也不抬，手上快得带残影，“这次我不会让你的。”
张麒麟站在断炉另一侧，刀还横在身前，血顺着刀脊往下滴。
他抬眼看了看黑瞎子那双手，又看了看荷包鼓起来的速度，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转头把目光落在哈利和西弗勒斯身上。
“帮我。”
两个字，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哈利愣了一下，左右看看，还没反应过来该帮什么。
西弗勒斯已经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把一整年的耐心都吐了出去。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黑色长袍的袖口垂下来，露出他苍白的手腕。
张麒麟也算他老师，老师发话，学生当然会答应。
魔杖从袖中滑出，杖尖一挑。
一道无形的力场贴着地面推过去，黑瞎子刚伸手够到的那尊血尸石像“咯”地一沉，像被钉进地里，任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黑瞎子手上使劲，脸都憋红了，那石像却稳如泰山。
“哑巴！你犯规！”
黑瞎子猛地回头，墨镜都歪了半边。
张麒麟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很浅。
“是你傻。”
黑瞎子噎了一下，转头就直勾勾看向张启熙。
隔着墨镜，张启熙都能感觉到，那眼神委屈里带着控诉，活像被同伴抢了糖的小孩。
张启熙双手一摊，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收进袖里。
“我是领导。”她语气坦然，却又有点无赖，“我负责压力你们，帮不了你。”
“领导。”黑瞎子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好领导。”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半点没停。
他索性换了个办法，不去硬拽被西弗勒斯钉住的那些，专挑边角上还没被锁死的石像，一尊一尊往荷包里塞，动作快得像在抢收摊前的最后一批货。
西弗勒斯也不急，魔杖偶尔一点，把他刚够着的那尊轻轻挪开半尺，不偏不倚，刚好让黑瞎子扑个空。
哈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最后被西弗勒斯一个眼神支去搬那些已经碎了半截的玉俑片。
十来分钟里，炼丹室里只有石像挪动的闷响、荷包口开合的窸窣，还有黑瞎子时不时压不住的嘟囔。
张麒麟没再出手，刀往背上一放，靠在断炉边上看着，偶尔在黑瞎子快要够到某尊石像时，慢悠悠抬一下下巴。
西弗勒斯便心领神会地一挑魔杖。
一抢一拦，一塞一挪，配合得像排练过。
十来分钟后，血尸都被收拾干净了。
炼丹室空下来，只剩满地玉屑、断链，和几尊被西弗勒斯钉在原地、黑瞎子死活搬不动的石像。
黑瞎子蹲在那几尊旁边，荷包鼓鼓囊囊挂在腰上，人却一脸不甘，伸手在石像肩上拍了拍，像在跟谁告别。
张启熙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几尊没搬走的，又看了看黑瞎子鼓起来的荷包，什么也没说，只把魔杖在掌心轻轻一磕。
“走了。”她说，“底下还有人等着呢。”
确实，底下吴邪还在执拗的等着张启熙几人。
裂口下面不是想象里的深井，而是一道半人高的夹层。
石屑还在往洞口里灌，吴邪被胖子从后面推了一把，膝盖磕在斜生的岩板上，手电滚出去，光柱在夹壁里乱扫。
四壁都是被炉体砸裂的纹路，像剖开的兽腔，湿冷的风从更深处倒灌上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和玉俑冷香同宗的腥气。
“走了小邪！”解连环拉着吴邪就要跑。
他们不确定张麒麟几人能挡多久，自然想抓住时机离远一点。
“不行，小哥和张姐他们还没下来！”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三叔说不让他去的地方，他一定会去，西王母宫，三叔一定会带自己进去的。
所以现在他可以稍微耍点赖，报复一下三叔。
解连环确实被拿捏住了，就连解雨臣也不嫌弃脏了，一屁股坐在吴邪旁边。
两个人抬头看着解连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气的解连环胸口疼。
解连环无招了，只得放开吴邪。
一行人往里走了一小段，给张麒麟他们下来让出空间，就静静等着。
夹层是早年工匠留的暗道，窄得侧身才能过。
几人只能蜷缩在一起，才能勉强挤下。
不多时，吴邪就听到头顶突然“嘣”的一声，紧接着洞口露出光线，碎石也簌簌往下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