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噩耗还是传来。
前去探命的那个探子没了。
深夜,林凡独自一人去往了飘香院。
这是一家新开的青楼。
身着薄纱的女子在行酒之间穿梭。
斟菜,上酒,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林凡坐在二楼雅间,垂眸望去。
这里的女子质量,居然要比柳嫣然所在的春香阁都要高上一层。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美女。
正想着,雅间的门嘎吱一声推开。
一个身着短衫的女子走来。
面容被遮盖得严实,但林凡一眼就认出,这是小兰。
“说吧,叫我来做什么?”
林凡笑了笑。
他不喜欢弯弯绕,有什么说什么。
“你们派来的那个探子也太冒险了,严府那事情刚有消息就急着跳脚,结果直接暴露了。”
“现在我也受到牵连,正在被调查。”
“说得有道理。”
“所以这次我准备换个更有经验的。”
“什么?你竟然还要派人进去?”
小兰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吗?”
“严松柏府中,犄角旮旯都埋着眼线,府中上下举动尽在他人眼中。”
“稍有不对,消息当日就递到严松柏的案头。”
“不出一个时辰,人就已经在水牢里把能招的都招了。”
“最后剥皮抽筋,烧的烧,埋的埋,连个尸骨都留不下来。”
林凡挑了挑眉。
严松柏这疑心重得有些过分。
谁家好人往在自己府里安插这么多眼线?
他面上不动声色,垂着眸。
“所以这个想法你还是打消吧。”
小兰见自己的劝说没起作用,暗暗松了口气。
“不行,还得去做。”
“不是,你就听不懂人话是吧?”
小兰直接站了起来。
林凡抬眸直视。
“如今严府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必须要知道。”
“若做瞎子,只会被他打掉。”
“再说了,严府之中不有你,安插另一个也不算难。”
林凡听了之后,嘴角抽了抽。
这一刻他真想怀疑一下。
这女人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当初他在沈府把有人潜入的消息透给他,寻常人不应该是挖空心思躲避。
他倒好,反而以自己为饵。
后来他又从小竹和杏儿嘴里打听到这人的伤势。
据说险象环生,才明白这人绝对不能用常理去打量。
深吸口气。
“不是我说,这件事情本就凶险。”
“你不心疼那线人的命,我还得顾我自己。”
“万一被看出破绽,我都跑不掉。”
“那要是没被看出来呢?”
林凡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发不发觉,举不举报,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放心,我会交代清楚,一旦被发现,绝不让其牵扯到你。”
小兰一下子噎住了。
她发现她说东,这个人说西,根本没办法沟通。
正咬牙要回应,却见对方一脸严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凡一字一顿道。
“只是这件事情,我不会让你白干。”
“你要是能把人安排进去,我直接给你三个月的解药。”
“其次,我会给你一笔钱。”
“然后在江南道那边给你安排一套宅子,一套独属于你的宅子。”
“同时我会安排人去扮演一个身份。”
“一个良家子的身份,让你之后隐退后,能毫无破绽地生活在江南道之中。”
“如此,可行?”
小兰的心猛猛一跳。
这简直不能说是条件,而是掐住了她的七寸。
自服下那颗毒丹之后,她日日提心吊胆。
回到严府这天也想过怎么去解这个毒药,却一无所获。
其次便是这江南道买房和派人隐藏身份,这简直就是为她准备一条后路。
甚至说,哪怕被严府发现,只要她不被抓到,就可以顺利隐退。
林凡看着她默不作声,悠哉悠哉地饮着茶,等着她给答案。
别说,这里的茶倒是要比别的地方好。
他咂巴着嘴,听着外面的勾栏声,又不由感叹。
在这里,还是喝酒更合场合。
终于,小兰开口了。
“我答应你。但是一定要告知你的线人,若是被查出来,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
“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先前沈府已经安排了一个,现在再安排一个,被发现的概率,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凡笑了,这在他意料之中。
至于她的顾虑,他早有预料。
小兰蹙了蹙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如今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再说无益。
“你何时把人送来?”
“快了。”
林凡敲了敲桌子。
“这两天严府要招厨娘。”
“你如果要让人去顶,就从这个方面下手。”
言尽于此。
小兰重新系上面纱,起身而去。
她是真不想多留。
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总有一种被时时刻刻看穿的错觉。
林凡起身晃荡着出了小院,回了沈府。
沈千秋在树下站了许久,见他回来,有些犹豫。
“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凡看着她。
“一开始的探子被发现了,现在派人过去,绝对会被发觉。”
林凡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那个探子现在什么情况。”
“这次刘叔不是说要派一个更保险的过来吗?”
“话虽这么说,没错......”
沈千秋还想说什么,却被制止了。
“娘子,严松柏现在闲赋在家,估计现在在谋划着怎么对付沈国公府。”
“我们不趁着这个机会重拳出击,等他缓过劲来,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沈千秋顿时沉默,悠悠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林凡自顾自地往自己房间走。
刚到院门口,他愣住了。
屋内立着一道身影。
这人身高和他几乎不相上下,双臂很长,听到动静后缓缓回头。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半张脸上都生着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看得他后背一阵发麻。
这已经不能说丑了,而是惊吓。
去演恐怖片都不用化妆的那种。
“公子,属下是刘叔派来协助公子的。”
一道尖细的女声传来。
这种声音和面容的极大反差,让林凡的心都不由一紧,过了好久才缓缓适应。
“刘叔只说过会来个不同寻常的,却没想到会是如此。”
林凡心中暗叹,随即哑然失笑。
其实这也是一种方法。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做探子?
打进敌方,平日里估计都是被排挤孤立的存在。
还真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