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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罚奉一年

    次日早朝。

    金殿之上,文武百官肃立。

    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紧绷的气息。

    都不是瞎子。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都有所耳闻。

    如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就看诸位如何斗法。

    今日沈千秋也罕见地当值了。

    穿着一身翰林院的官服,在文武百官中显得格格不入。

    腰杆子挺得笔直。

    一旁的严松柏默默地看着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昨夜本是气头上的话,看沈千秋这样子,明显是当真了。

    “该死。”

    “陛下。”

    果不其然,沈千秋迈步而出,一下子引来所有人的关注。

    “臣有一事,请严大人践诺。”

    女帝端坐上首。

    昨夜之事她知晓,对于私调府兵,她恨不得把严家上下全砍了。

    如今沈千秋站出来,正是一个好机会。

    “严大人许诺了你什么?”

    “回禀陛下,昨夜三更,严大人私调府兵,率甲士围了沈国公府。”

    “以追索失窃珍宝为名,将府中翻检一空。”

    沈千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颇为清晰。

    “当时臣曾阻拦,严大人亲自应允,若无贼人,便于今早朝堂之中赔礼道歉。”

    女帝的目光缓缓移向严松柏。

    “此事可为真?”

    殿中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严松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只因臣府中有一件稀世之宝,为臣父贺寿之礼,前日失窃,这才调了府兵。”

    龙椅上传来淡淡的质问。

    “那你是亲眼所见?”

    严松柏此刻已是进退维谷,只能现编。

    “臣……臣是听到有目击者说。”

    “臣心中急切,这才逾了规矩。”

    沈千秋扭过头,挑眉望着他。

    “敢问严大人,那宝是何时丢失的?”

    “可曾有报案文书?”

    “可曾用实物单子?”

    “若这些都没有,大人怎得仅凭一句他人所见,便带府兵私闯府邸?”

    “臣……”

    沈千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

    “再者说了,你一个言官,哪来这么多府兵?”

    “仅这一条,就比那珍宝严重得多。”

    严松柏脸色发白。这是他极不愿提起的短处。

    府兵是他私养的,但这路子却是搭的别处。

    “陛下,这些军士是御林军的,并非臣私养府兵。”

    “当时情况所迫,臣不得不联系军中好友出手相助。”

    沈千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如此一来,那严大人在军中的好友,还真是够好的呀。”

    满殿哗然。

    “严大人,你竟然能私调军士,这可是……”

    “严大人,你糊涂啊。”

    嘴上说着抨击的话,心里却各怀心思。

    这满殿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尤其是世家子弟。

    调个军队没什么,但问题是,如今被捅出来。

    在这个当权者面前,就看这位严大人如何圆。

    要是圆不回去,他们不介意落井下石。

    严松柏额头见汗,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绝无他意,臣只是……”

    “够了!”

    女帝见情况差不多了,当即一声暴喝。

    “谁准你调的军士?”

    “臣只是向旧识相借。”

    “借的?”

    女帝嘴角缓缓勾起。

    在这种情况下,她突然发笑,可不会让人觉得轻巧。

    “围困国公府,私调府兵,搅得京都不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都将头埋在地上,等待着女帝的发落。

    “命你闭门思过,罚俸一年,连降三级。”

    “至于赔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既说出口,那便该践行。”

    严松柏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罚俸一年,他完全不在乎。

    朝廷发的俸禄哪够他花销?

    一天使的银子,就要抵得上他一个月的俸禄。

    但是这连降三级就麻烦了。

    严家现在的手能伸到御史台的就只有他一个。

    被连降三级之后,能发挥的作用就少了。

    世家从不养无用之子,哪怕他在族中是嫡系,也会因此逐渐边缘化。

    更不要说还要向对方赔礼道歉。

    可如今形势,他又不能不做。

    视线如刀,此刻具象化了。

    每个人投向他身上的眼神都宛如实质。

    在他身上一层一层犁过。

    半晌后,他起身,朝着沈千秋深深一躬。

    “臣向沈学士赔礼。”

    待到退朝,以往被前呼后拥的严松柏,第一次一个人灰溜溜的,宛如丧家之犬。

    望着远处相伴离去的兄妹二人,眼里一片阴鸷。

    “你们两个,等着吧。”

    沈府后院。

    雪又下了起来。

    小竹正要关门,却见门外立了个人。

    是个女子,戴着头巾,身上沾满泥点,风尘仆仆的。

    “这位姑娘……”

    “这封信是从陵水镇来的,必须要交给府上主事的人。”

    一听到陵水镇三个字,小竹的脸色变了。

    忙让人进门,随后冲进院里汇报。

    没过多久,林凡匆匆过来。

    女医解下头巾。

    “是你!苏医师!”

    这正是帮他和沈武安治病的那位医生。

    “是镇上的护卫托我前来送信的,信里的事我也不敢多问。”

    “只是他抓到的那个杀手,已经咬舌自尽了。”

    林凡接过信,拆开仔细看。

    杀手已审出。

    他本以为这会指向苏家,乃至林家。

    可看到牵扯的竟然是刑部尚书?

    林凡的眉头瞬间蹙在一起。

    待在原地站了许久。

    “我应该早想到的。”

    林凡一拍脑袋。

    不管是福寿膏,还是苏家和林家,这些事情毕竟会涉及到刑事案件。

    而这些都由刑部管着。

    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一套严密的体系。

    哪怕因此出了问题,有人上告,也会被压得死死的。

    林凡暗叹其中牵连之广。

    察觉到一旁的人望向自己的视线,赶紧把信收入袖中。

    “这一路多谢你了。”

    “府上备了热汤,好好歇息。”

    苏皖站在原地没动。

    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林凡。

    “林大人,那位护卫说,这件事情和福寿膏有关。”

    “若是真的,求大人一定将他们扳倒。”

    “先帝在时,我的父亲和爷爷就是被这玩意一点点毁了的。”

    果然,对这东西的恨。

    不仅仅是后世。

    凡是经历过的,都是深刻入骨。

    林凡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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