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沈聿的触碰过于抵触,所以在他掌心触上来的瞬间,黎洛施第一想法就是要躲,她甩手,本能的抗拒。
抗拒得太过用力,乃至于她都没听清沈聿说了什么。
直到他扣紧了手上的力,低垂看着她脸,沙哑的又重复了一遍。
“杳杳,你跟蒋政霖分手,成吗?”
黎洛施这才反应过来,抬眸,视线撞进沈聿一双晦暗幽深的眸里,他低垂的眸眼底,浓稠眷恋与情欲翻涌,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黎洛施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她觉得沈聿疯了。
不知道要怎么答,当然也是发怵,黎洛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沈聿却步步逼近,幽深视线锁着她。
甚至连声音都颤抖:“杳杳,你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不到,肯定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你跟他分了,分了好不好?”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想甩却甩不开,愤懑的无力感又一瞬涌上了心头。
黎洛施情绪被逼得几近崩溃。
抬头,她声线染了几分尖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结婚的时候你让我离婚,离婚了又马不停蹄的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现在我谈恋爱了,又要逼着我分手,你究竟想干什么?”
说到这,黎洛施声线变得低哑。
她冷冷看着他。
“还是说,你就这么恨我这个前女友,恨到只要我过得有一点好,你就不顺心,就要来打扰我,不择手段的来烦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杳杳。”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只是……”
沈聿紧紧抓着她手,迫切地想要告诉她所有的事,在她面前剖白他对她无尽的爱意,以及这段时间的卑劣,悔恨,和不甘。
想要告诉她,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从前做错了很多事,现在他知道错了,他会用接下来的一辈子来弥补他们错过的那五年。
可黎洛施根本听不进他一个字。
她剧烈的挣扎着手,毫不留情打断他,“既然不是,那就别来烦我!”
“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现在,以后也不想再看见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别来……”
“可是我做不到。”沈聿急切地打断她。
看着她决绝的脸,沈聿喉咙又泛酸:“我做不到跟你桥归桥路归路。杳杳,我做不到。”
“我光是一想到你往后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要和别的男人生儿育女,我就痛苦……我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沈聿沙哑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悲鸣。
重重地向黎洛施心口砸去,她瞬间闷痛不已。
当然也是气,连说话的声音也忍不住发抖:“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沈聿!”
“可我后悔了,从我们分手那天起,我就后悔了。”
黎洛施脑子“铮”的一下。
好像有什么,猛然断裂在这一刻。
她怔怔皱了下眉,抬眸,用一种近乎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嗓音空洞的,如一汪被抽干了多年的湖水:“……沈聿你别告诉我,你这么个高高在上又目空一切的大艺术家,在时隔多年后,突然发现爱上了我这个你向来都看不上的前女友?”
“所以才几次三番的跟踪,而现在又逼着我分手,试图破坏和介入我的感情?”
沈聿想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想说他不是突然发现爱上她的,而是他一直都很爱她,只是从前他自视甚高,也是不相信,所以才一直没发觉。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黎洛施就洞察了他眼底的一切。
像是不愿意相信,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包裹,总之不是庆幸,她挣扎的幅度又大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推他,打他,发现挣脱不开后甚至还动上了嘴。
沈聿却更强硬的握住她手腕,一刻也不愿松开,看着她眼睛几秒,终于将压抑许久的爱意和盘托出。
“是,我爱你。”
黎洛施眼神几乎一瞬怔愣。
却只听沈聿又继续说:“从答应和你在一起,到答应和你结婚,我一直都很爱你。只是我当时自视清高,我愚不可及,一直不承认自己爱你。”
“你出事的那五年我一直都在找你,甚至在我们重逢的前两天,我还又飞了一次你出事的地方去找你。”
“……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找到过你。”
“这么多年,每每想起分手那天,我就痛苦,懊悔的想死……甚至是重逢后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接触,我都不甘,又痛苦的要命。”
沈聿攥着她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黎洛施,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胸腔像是被什么猛地钳住,空气也被抽干,黎洛施根本呼吸不了新的。
她怔怔地愣在那儿好一会。
才回过神,才嘲弄似的开口:“你爱我?”
“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沈聿?当初分手的时候是你说的,说谈了三年,睡了三年,是我,也可以是别人……”
“是我的错,是我错的离谱,是我罪该万死,对不起,对不起。”
沈聿手臂圈得紧紧的,不停地给她道歉,捧着她脸,亲她发顶和眉眼,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悔意。
可黎洛施却觉得恶心透了。
他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也半点不想被他触碰亲吻。
发了疯似的在他怀里挣扎,“疯子!”
“你别碰我,放开我!”
沈聿却怕极了,怕她又跑,怕自己再也解释不清,他另一只手突然用力,两手并用,拦腰将她抱进了不远处的车后座里。
骤然与他同处一个空间,窒息感瞬间涌来。
“沈聿,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黎洛施发了疯似的踢他,打他,翻身想从另一个门跑。
可沈聿哪里允许。
“啪嗒”一下,他给车落了锁。
又扣着黎洛施的肩,他一条腿横亘进她的两腿间,以半跪的姿势将人压在了车椅上。
外界的声音被隔绝,车厢内骤然安静下来。
有的,只是沈聿身上熟悉的气味,封闭的车厢内,气味放肆的流窜,几乎每一丝每一缕都渗透进黎洛施的肺腑。
她崩溃的近乎想死。
抬起手来就胡乱的拍打,可沈聿又握住她手腕。
“杳杳,我们谈谈,谈谈好吗?”
他声音低哑,可在看向黎洛施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眷恋和克制积压多年的情欲。
黎洛施被他眼里翻涌的神色吓得发怵。
生怕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她拼命的挣扎起来,可发现无论如何都挪动不了半分时,她终于红着眼看他。
“沈聿,我们好聚好散,你不要这样,你放过我,我求你,求你放过我。”
沈聿被黎洛施这个害怕惊惧的眼神,伤得体无完肤。
眼眶涩了一圈,看着她。
他低哑的声音里满是乞求:“杳杳,真的很爱你。”
“也很想你。所以你心里在想什么,误会什么,你告诉我成吗?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黎洛施被他这个眼神,刺激得几乎哭出来。
“可是我早就不爱你了,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