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忙什么。”青山有幸开口驱散人群，“只是伤口感染，隔离治疗就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白芜卿才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暗红色的晶石。
她的指尖贴在晶石上，极淡的温煦气息顺着指尖流出来，轻轻覆在那两道乌黑的伤口上。
气息刚一碰到伤口，昏迷的两个人就闷哼了一声，伤口上的黑气像被烫到似的，滋滋地往回缩了一点，肿胀也肉眼可见地消下去几分。
站在旁边的青山有幸和野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眼神却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早觉得白芜卿不一般，跨服战的时候她总能预判到LF服的动向，遇到怪事也永远比别人镇定，今天这一下，更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这是……”野锋斟酌着开口。
“在服务站拿到的东西。”白芜卿没细说，把晶石收回去，“能暂时压住感染，但去不了根。得等他们自己扛过去，扛过去就没事，扛不过去……谁也没办法。”
白芜卿没说的是，残响的力量用一次少一次，这块晶石里的执念再浓，也总有耗完的一天。只靠她一个人、一块残响，根本挡不住整个冬天的黑雾侵蚀。
“所以冬天的黑雾不止能杀人，还能让人感染？”野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色有点难看，“要是真的像丧尸片那种会传染的感染，那可不好对付。”
“所以不能这么下去。”白芜卿抬眼看向两人，“之前跟你们提过，我在收集世界碎片的残响。就是我手里的这些晶石。”
青山有幸感慨一声：“没想到是在这里用上的，我之前已经通知过了，有找到服务站消息的会立刻上报。”
野锋也道：“那些前去搜集物资的小队也都通知过了。”
事情定下来，三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因为大雪的原因，原定今天出发的车队改为明日出发。
整个下午，车队的所有人都在忙着加固车辆。
杨雨嬅制造房车的方法成了香饽饽，虽然当下物资不够所有车辆都加一个房车车厢，但能够在夜里车辆怠速的时候提高车厢内温度也是一件大好事，总比白天夜里都开着空调省油多了。
时间有限，白芜卿车队的众人每个人都在忙着帮忙给大车队的玩家们改造车辆。
频道和论坛里也实时发布了各种车辆改造方案，供各个大车队参考。
青山有幸和野锋都在红谷服务区，但对其他大车队的集结点一点都没有懈怠，物资调配和人员分配都在他们两个的把控之中稳步前进着。
老张跟着巡逻队走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靴子上全是雪，绷带都渗了点血，却精神得很。
他特意来到白芜卿面前站定，“白队长，明天车队启程，我想加入先锋车队。”
两百人的大车队，必然需要探路的先锋车队。
但所有玩家都知道的是——加入先锋车队必然意味着直面最大的危险。
白芜卿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没立刻答应。
“真没事！”老张急了，“我这就是皮外伤，不耽误开枪。”
“注意安全。”白芜卿最终点了头。
老张咧嘴笑了，冻得发紫的脸上露出点憨气，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又忙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青山有幸轻声说：“经了这一遭，好多人都踏实了。以前总觉得各过各的，现在才知道，凑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白芜卿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幕上。
大雪封路，夜里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凶，今晚这关，恐怕就不好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雪小了些，风却更厉了。
哨位上的队员裹着厚大衣，每隔五分钟就往远处照一次手电，光柱在雪夜里切出一道道苍白的口子。
车队围成的大圈里生着两堆火，值白班的人靠在墙边打盹，值夜班的已经把枪擦得锃亮，随时准备上哨位。
白芜卿站在瞭望塔上，望着黑沉沉的旷野。
雪光映着天，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正因如此，远处黑雾涌过来的时候，才格外显眼——像一道从地平线升起的黑潮，贴着雪地往这边漫。
“来了！”哨位上的警示哨骤然划破夜空。
“全员就位！”青山有幸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沉稳有力，“各火力点按预定方案来，别慌，省着点子弹，等靠近了再打！”
据点里瞬间动了起来。
脚步声、枪栓声、低声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乱。
所有人都记得白天演练过的位置，短短几十秒，四道防线全部就位。
薛城守在西南角的沙包后面，把步枪架好，龇了龇牙：“好家伙，来这么多，今晚是要动真格的啊。”
“不动真格的，难道还和你闹着玩？”周扬在他不远处，枪口对着黑雾涌来的方向，“打头，别打身子，白费子弹。”
怪物很快压到了车队最外圈。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冲击。
十几道黑影在黑雾里若隐若现，有的四肢着地，有的身形扭曲，发出黏腻的嘶吼声，疯了似的往提前布设好的铁丝网上撞。
铁丝网被撞得剧烈摇晃，尖刺划破了它们的皮肤，黑褐色的汁液溅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开枪！”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火舌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子弹打进黑雾里，激起一声声尖啸。
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应声倒下，可后面的立刻补上来，像是无穷无尽。
它们好像不知道疼，哪怕断了胳膊断了腿，也依旧往前爬，指甲刮在铁丝网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西北角快顶不住了！它们在堆尸体翻网！”有人喊了一声。
野锋骂了句脏话，拎着机枪就往西北角冲：“预备队跟我来！给我往死里打！”
白芜卿站在瞭望塔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波怪物潮的规模比她预想的大，而且怪物明显比之前的更凶悍、更不怕死。
再这么耗下去，弹药的消耗比预想中大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