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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我研究

    萧云仙的身影很快被竹子挡住,只剩衣角在竹干后面闪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莫鸢两人也终于分开了。

    实在被袁宵烦得闹心,莫鸢索性抬手直接将那根黑云竹向着远处用力一扔。

    手臂一甩,竹枝脱手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扎进远处一片竹丛里。

    袁宵闻着味儿便冲了出去。

    她鼻子抽了两下,眼睛一亮,脚底一蹬便蹿了出去。

    “哈哈!宝贝我来啦!”声音越来越远,很快被竹叶的沙沙声吞了。

    随着声音渐远,莫鸢叹口气便走向济源。

    她走得慢,脚底拖着,走到济源面前站定,然后冷着脸道:“没了。”嘴角压着,眉头皱着,可眼底有一点藏不住的可惜。

    她原本准备把这竹子给济源的,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毕竟“情意重”。

    现在被她扔了,心里有点懊糟。

    笑了一声,四下也无人。

    石碑后面只有他们俩,竹影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

    济源也来了恶趣味,他抬手揉了揉莫鸢的脑袋。

    掌心贴在她发顶上,手指插进发间,轻轻搓了两下,济源温声道:“好了好了,鸢儿不生气。”

    听到“鸢儿”,莫鸢耳根一红。

    那红从耳根漫到耳垂,又漫到侧脸。

    她瞪了一眼济源,眼睛圆圆的,可瞪到一半自己先软了。

    但她也没多说,身子也稍往济源怀里靠了靠。

    肩头抵着他的胸口,额头蹭着他的下巴。

    两人很顺滑地抱在了一起。

    济源环着她的腰,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掌心贴在她侧腰上,带着她去到了石碑的背面。

    脚步挪动时两个人贴在一起,走得慢,走得稳。

    来到背面,也确实如袁眠竹所说,这石碑背面刻着一道阵法。

    阵纹从碑面中心往外铺开,线条交错缠绕。

    但济源却看不完全,好像这阵法在故意隐藏一般。

    有些线条明明刻在石面上,可一眨眼再看,就变得模糊了。

    有的地方明明有纹路,可凑近了看又什么都没有。

    抬头扫了一眼石碑,莫鸢毫无兴致地垂下了眸子。

    她眼皮耷拉着,脑袋靠在济源肩头,鼻尖蹭着他的衣料,问:“看到了?”

    “嗯,看到了。”

    “那就赶紧记,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啊?”

    “别啊了,抓紧的,你边记我边解释。”

    莫鸢从济源怀里抽出身。

    她身子一让,从他怀里滑出来,站到碑前,抬手放出了一张小桌子,和两张凳子。

    两人落座,济源拿出笔墨和卷轴,开始勾勒。

    他捏着笔,笔尖蘸了墨,在黄皮卷上照着碑面的纹路描。

    他一边描摹着自己能看清楚的痕迹,一旁的莫鸢也开始给济源解释这阵法的特别之处。

    “这座阵法传说是这座碑被刻字之前就有的。当时袁家为了搞懂这座阵法,整整研究了几十年之久,但是……”

    莫鸢的声音在碑后回荡,被竹叶挡住,传不出多远。

    但是,当年的袁家人发现,这座碑不仅仅是用噬脉毒铁打造的,而且这背面的阵法居然让人根本没法记住。

    并非记不全,其实是记不住。

    前一刻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的纹路,转个身就模糊了,再回想时只剩一团乱麻。

    而且所有人都看不全,甚至是看得都不一样。

    同一个符文,甲看是一个样,乙看是另一个样,丙看又是第三个样。

    几个人凑在一起对图,对来对去没有一笔能重合。

    几十年来,所有的阵法师傅画了不亚于几千张的临摹图。

    那些师傅都是从魔洲各地请来的,有的专攻古阵,有的擅长推演,可没有任何两张是完全一样的。

    而且,就连把这几千张图截取拼凑都做不到,因为所有的符文根本对不上号。

    边缘对不上,笔画对不上,就连符文的走向都接不上。

    袁家人试了几千年,试到后来连阵法师傅都不愿意来了。

    而如今,整个袁家的所有描摹卷都在袁眠竹那里。

    她专门辟了一间屋子存放那些图纸,架子上摞得满满当当。

    整个魔洲也就剩下她一个人还在研究这座阵法。

    每次秘境开启,她都会挑几个听话的小辈去帮她带两张图纸出来。

    那些小辈进去描摹,出来交图,袁眠竹再拿着新图去比对旧图,比对完了又收起来。

    这回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济源身上。

    听完她这话,济源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莫韵会说画阵法没有教做菜重要了。

    没多想,他又开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摹。

    笔尖落在黄皮卷上,墨迹渗进纸面,他尽量把每一条线都画得准。

    竹林间的风没停过,从远处吹来,又去往了更远的地方。

    风走过济源的发梢,带着碎发微微扬起。

    发丝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扫过他的额头。

    莫鸢坐在他的身旁,时不时抬手为他理一下被吹乱的鬓角。

    她手指伸过来,拨开发丝,又顺了顺,动作又轻又快。

    不让这些琐事乱了济源的专注。

    双手捧着脸,她有些恍惚。

    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两腮,她就这么看着济源。

    当年在流云城,她也是这么盯着济源的。

    那时候济源还是个毛头小子,每天只知道打筋熬骨,写字练笔。

    练完字手都在抖,还要咬着牙继续扎马步。

    莫鸢就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托着腮看他。

    看他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看他腿打颤了还硬撑。

    如今,两人都长大了。

    济源的肩膀宽了,背脊厚了,坐在那里描阵法的样子稳得像块石头。

    小时候,莫鸢觉得自己可能是下一个莫宛然。

    她那时候觉得,人活一辈子就该像莫宛然那样,狠、弑杀、不留余地。

    可她错了。

    至少遇到济源之后,她觉得自己错了。

    原来她也能笑,原来她也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原来日子不用每天都绷着,原来有人陪着的时候,连风都是慢的。

    真好啊。

    “不对不对……”

    正陷入回忆,可济源却忽的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把莫鸢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专注变得出神,手中的笔也停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珠凝在笔尖,将滴未滴,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碑上,久久没有移开。

    莫鸢猛地回过神,她顺势问:“怎么了?画错了?直接叉掉就行了,眠竹姐姐看得懂。”她说着伸手想去看卷面,手指刚碰到纸边。

    “不是不是……”济源摇头。

    他抬手虚虚地顺着眼前阵法的轮廓描摹着。

    手指在半空虚划,从碑面的一角划到另一角。

    可忽的在一处空白的地方停了下来。

    手指悬在那里,不动了。

    然后渐渐地,他眼中的阵法正在变幻。

    那原本看不到的角正在淡淡的隐现,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

    原先已经存在的符文也在变幻。

    有的笔画拉长了,有的拐角转了向。

    这变幻很细微,济源刚才描摹得太快,甚至没注意。

    可为什么?难道自己是个例?为什么从前没人发现?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手还悬在半空。

    也就在这时,济源手掌的纳戒忽的一颤。

    纳戒在指根上震了一下,灵光从戒面冒出来。

    一柄已经快要被忘记的匕首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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