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轰——！！”
十八把火器同时喷火！
十把双管猎枪轰出上百颗铁砂，混着八把五四手枪的钢芯弹头，从祠堂二楼、街东、街西三个方向，泼水似的罩向断头巷口！
巷口地上那几十个还没爬起来的刀手，连滚带爬都来不及。
噗噗噗！
最外围的七八个烂仔当场被打成筛子，血雾爆开，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枪声盖了过去。
赵峥站在巷口内侧，耳朵微动。
猎枪铁砂铺天盖地，光靠转枪杆根本挡不住所有死角。
以他的体质，被铁砂擦一下不痛不痒。
可身后还靠着个半死不活的雷洛！
赵峥右脚往前猛地一踏，手里大枪贴地疾探，菱形枪尖一挑一拨！
“起！”
地上两具刚咽气的壮汉尸首，被大枪硬生生挑飞起来，横在巷口半空，正好拼成一面两米宽的肉盾！
噗噗噗噗——！
密集的铁砂和铅弹全钻进两具尸首后背，打得烂肉乱飞，黑血四溅。
借着这半秒钟的遮挡，赵峥单手甩开尸首，反手一把揪住雷洛的西装后领。
脚步连退三步，直接将他拽进断头巷左侧一处半米深的砖墙凹槽里！
“砰砰！啪！”
子弹追着两人的脚后跟咬进青石板。
凸出的半截青砖墙角被双管猎枪轰碎，砖碴混着石灰哗啦啦往下掉，砸了雷洛一头一脸。
雷洛后背紧贴着湿冷的砖缝，左手按住胸口断骨，每喘一口气，嗓子眼都往外冒血沫子。
他右手攥着那把打空子弹的左轮，虎口不停发抖。
听着外头高低交错的换弹咔嚓声，雷洛嘴唇干裂，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光明街两头全封死了，头顶又是二楼枪手的靶心。
城寨的巷子九曲十八弯，这年轻猛人就算再能打，带着他这么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怎么冲出十几把枪的包围圈？
“换弹！冲上去！！”
祠堂二楼破窗边，独眼枪手咔嚓折断双管猎枪，弹出两枚冒烟的红纸弹壳，飞快塞进两颗新子弹。
街口两头的十几个黑衣枪手趁势往前压进五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住那道砖墙凹槽：
“把他们打成肉酱！！”
脚步声踩着泥水逼近，离巷口只剩不到八米！
一旦这帮人走到巷口正面，这道凹槽连半点遮挡都没有！
雷洛咬紧后槽牙，把空左轮塞回腰间，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只镀金打火机和半包扁烟。
他递到赵峥眼皮底下，嗓子哑得厉害：
“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雷洛欠你一条命。今天栽在这儿，下辈子再……”
“留着自己抽吧。”
赵峥直接打断他，目光越过砖墙边缘，盯住巷口斜对面三米外的一处熟食摊。
那是顺记茶居摆在楼下的猪油捞面档口。
摊主早跑没影了，可两口架在红泥大煤炉上的铸铁深锅还在咕嘟咕嘟冒大泡。
里头煮着满满两锅滚烫的牛杂卤水，炉膛里的蜂窝煤烧得通红。
“闭气，闭眼。”
赵峥丢下四个字。
不等雷洛反应，赵峥探出半个身子，双臂大筋发力，手里那杆六十斤重的纯钢大枪脱手飞出！
大枪化作一道乌光，跨越四米距离，笔直轰向街边的红泥大煤炉！
“轰咔——！！”
两座红泥煤炉连同上头的铸铁深锅，当场被撞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牛杂汤水泼洒在烧红的煤块上！
“嗤啦——！！”
一股白茫茫的滚烫水蒸气混着浓黑煤灰、热油，平地炸开！
眨眼工夫，整条两米宽的光明街中段，被这团五六米高的浓烟白雾彻底吞没，五步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头的三个黑衣枪手躲闪不及，被飞溅的滚烫卤水和红炭泼了一脸，捂着脸在泥地里惨叫打滚。
“开火！往烟里打！！”
二楼的独眼枪手看不清底下虚实，扯着嗓子乱吼。
砰砰砰！轰！
十几把枪对着白雾浓烟一通乱轰，铅弹打穿烟雾，把断头巷底的青砖墙打出一排蜂窝似的弹孔。
可就在浓烟炸起的同一秒。
借着滚滚白雾遮死四方视线，赵峥一步跨进烟雾中心，右手一探，摸到扎在碎砖里的纯钢大枪。
心念微动，整杆两米四长的大枪瞬间收进随身空间！
收起大枪，赵峥转身退回凹槽，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雷洛后腰的牛皮裤带！
“走！”
赵峥左臂肌肉高高鼓起。
百多斤的雷洛，在他手里跟只空麻袋没两样，双脚直接被提离地面！
雷洛只觉得腰眼一紧，裤腰带勒进肉里，整个人腾空而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走？往哪走？！前头全是枪口！
赵峥也没废话，直接动手了。
赵峥压根没往巷口冲，抬头盯住头顶三层楼高的一线天！
赵峥双膝微弯，右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跺！
咔嚓！
石板炸裂，他单手提着雷洛拔地而起，一下蹿起两米多高！
左脚脚尖在左侧墙体凸出的生锈铁皮支架上重重一点！
哐当！
铁支架往下弯曲变形。
借着反震力，赵峥身形再拔高两米，右脚精准踩中横在半空的一根碗口粗毛竹晾衣杆！
“啪嚓！”
老毛竹应声折断，挂在上头的花裤衩和烂汗衫漫天乱飞。
三次借力，连半口气都没换！
赵峥右肩往上猛地一顶，直接撞向顺记茶居三楼违建的石棉瓦屋顶！
“哗啦——！！”
石棉瓦被他右肩撞开一个一人宽的大窟窿，碎瓦片混着木条往下乱砸。
赵峥单手拎着雷洛，顺着破洞冲出阴暗窄巷，双脚稳稳落在三楼的平顶天台上！
午后刺眼的日头，一下子照在两人身上。
巷底的浓烟被穿堂风吹散大半。
十几个端着枪的汉子猫腰冲到断头巷口，指着空荡荡的砖墙凹槽，全傻了。
“人呢？！”
“死胡同！怎么没影了？！”
“上头！在屋顶上！！”
祠堂二楼的独眼枪手听见头顶瓦片碎裂声，猛地仰起脖子。
这一抬头，独眼枪手仅剩的那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楼石棉瓦屋顶上，那个穿布鞋的年轻人，左手跟拎小鸡仔一样提着满身是血的雷洛，正大步在高低不平的铁皮屋顶上狂奔！
这会儿的城寨，楼房大都只有两三层，屋顶连着屋顶，中间隔着一两米宽的窄巷天井。
天台上堆满了咸菜水缸、烂木箱和私拉电线。
可赵峥脚下生风，一步跨出就是五六米远！
砰！哐当！
他一脚踩扁一块波纹铁皮，借力跃过两条窄巷，落地时脚尖在咸菜水缸沿上一点，整个人又掠上了西侧另一栋唐楼的屋脊！
被拎在半空的雷洛迎着狂风，大背头早吹成了鸡窝。
他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一条条窄巷，心口砰砰直跳，连肋骨断掉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单手拎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三层楼顶跨巷飞跃？
这他妈还是人吗？！
底下光明街里的十几个枪手仰着脖子，一个个张大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跟生了锈似的，连开枪都忘了。
等独眼枪手回过神，举起猎枪朝天放了两记空枪，屋顶上哪还有半个人影？
……
同一时间，城寨西区主巷中段。
杂乱的皮靴脚步声踩得烂泥水四溅。
猪油仔满头大汗，花格子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他右手拔出点三八左轮，枪口直接顶在旁边一个便衣沙展的腮帮子上，脖子青筋暴起，嗓子都喊劈叉了：
“往前冲！谁敢往后退半步，老子现在就崩了他！”
那名便衣沙展嘴唇发白，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被猪油仔拿枪逼着，只能硬着头皮挥手：
“跟上！全把保险打开！警醒点！”
三十多名穿绿制服的军装警和十几个便衣刑警，端着点三八左轮和两把英制冲锋枪，挤在两米宽的西区主巷里，小跑着往东区方向冲。
两边无牌牙医馆和士多铺的老板吓得纷纷拉上木门，躲在门缝后头偷看。
刚冲到拔牙馆前头的丁字路口。
“看上头！屋顶上那是什么？！”
后排一个年轻军装警突然指着左侧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屋顶，扯嗓子尖叫。
窄巷里几十号差人下意识抬头，脚步齐刷刷刹住。
只见那栋两层砖房的石棉瓦檐角上，一道高大身影正迎着光疾冲过来！
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人。
冲到二楼屋檐尽头，那人脚步根本没停，右脚在檐角青砖上一踏，直接从七八米高的二楼屋顶跃下！
“呼——砰！！”
一声闷响！
赵峥双脚稳稳砸在猪油仔前方的青石板路上，膝盖微弯卸力，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左手一松，将提了一路的雷洛顺势放在地上。
雷洛双脚刚沾地，两条腿一软，单膝跪倒，左手撑住地面，“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胸口跟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整条西区窄巷一下没了动静！
三十多名巡警、便衣，全像被人钉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赵峥。
七八米高的二层楼顶，拎着个大活人直接跳下来，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猪油仔张着嘴，呆呆看了两秒。
等看清地上那个满身血、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男人正是自家大佬雷洛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炸了！
洛哥浑身是血跪在地上！
后头还站着个面生得不能再生的精壮汉子！
“洛哥！！”
猪油仔怪叫一嗓子，猛地往后跳开一步，手里的左轮枪瞬间调转枪口对准赵峥，扯嗓子狂吼：
“不许动！！”
哗啦——！咔嚓！咔嚓！
猪油仔这一嗓子，直接把看傻的差人们惊醒了。
三十多把点三八左轮、两把英制冲锋枪同时抬起，大拇指齐刷刷扳开击锤！
窄巷里，三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堵成一面铁墙，盯在了赵峥的脑门和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