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这……这儿人多眼杂……”许大茂舌头打结,眼珠子四下乱转,死活不敢看地上的白布。
陈建国扫了他一眼:“把人带进易中海那间空屋。老李,你跟我来。”
易家堂屋。被傻柱砸得稀碎的家具还乱在一地。
两名干警架着许大茂刚迈过门槛,手一松,许大茂膝盖发软,直接顺着干警的大腿出溜到矮凳上。
陈建国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方桌后,随手解开枪套。“砰”的一声闷响,带着机油味的配枪重重拍在掉漆的桌面上。
许大茂死盯着那把枪,喉咙发紧,额头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吧嗒”砸在青砖上。
“许大茂。”陈建国声音发沉,“人命关天。昨晚你在哪儿,干了什么?想清楚再说,但凡有一句假话,同谋论处。”
“同谋”两字入耳,许大茂头皮都炸了。
他这种真小人,为了自保连亲爹都能卖,哪还顾得上脸面,双膝一软“扑通”直接跪在砖地上。
“陈队!公安同志!我比窦娥还冤啊!”许大茂双手在半空乱扒拉,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昨晚起夜撒尿,路过中院,听见傻柱屋里有动静。我……我就凑到墙根听了一耳朵!”
陈建国没出声,旁边负责记录的干警笔尖悬在半空。
“屋里吵得厉害!傻柱嚷嚷着自己有八百块钱,还有老易那两间房。他拿这个逼秦淮茹脱衣服睡觉!”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溜:“秦淮茹不肯,俩人就打起来了。我听见‘咣当’一声,像砸碎了瓷碗!接着傻柱就没动静了。”
纸笔摩擦,沙沙作响。
“后来呢?”陈建国追问。
“后来门开了!”许大茂在自己胸前比划着,“秦淮茹跑出来,头发散着,扣子全崩了,肩膀都露在外面。她跑得很急,光着一只脚就跑回贾家了!”
记录的干警笔尖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跟陈建国迅速对视了一眼。
这口供和现场严丝合缝。黑布鞋、扯破的衣服、染粥的八百块钱,全对上了。
“为什么不喊人?”陈建国眼神凌厉。
许大茂缩起脖子,干笑两声:“陈队,我跟傻柱是死仇啊!前几天他刚拿蘸屎的扫帚糊我脸,全厂都知道。我看他拉寡妇搞破鞋,巴不得他倒大霉。我本想天亮去保卫科举报他流氓罪,让他挨枪子,谁知道……谁知道出人命了。”
陈建国捏了捏眉心。
最后一点疑团,被许大茂这自私透顶的市井算计彻底填平。现场证据、尸检伤痕,加上这个听墙根的小人目击,逻辑完全闭环。
这案子,成了铁案。
半小时后。
街道办周主任满头大汗地蹬着自行车赶到。
刚进院听完案情简报,他脚下一绊,死死扒住垂花门的门框。
“陈队……你是说,何雨柱强奸寡妇?秦淮茹防卫过当杀人,然后畏罪上吊?”周主任气喘如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这南锣鼓巷的地界,这简直是捅破天的丑闻。
老实巴交的厨子成了见色起意的强奸犯?立贞节牌坊的秦寡妇成了杀人犯?
陈建国点头:“证据确凿,现场已封存,口供录完。”
周主任脸色青白交加,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这造的什么孽啊!”
中院水池边,满院住户在倒春寒的风里冻得直哆嗦。
陈建国迈下台阶,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赵峥站在边缘,双手揣在棉大衣的袖筒里,秦京茹乖巧地贴在他身侧。赵峥眼神淡漠,安安静静地等着看这出戏收尾。
“案子查清了。”陈建国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里炸开。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经查实,昨晚何雨柱用八百块钱及房产,威逼秦淮茹发生不正当关系。期间使用暴力,秦淮茹反抗时,用瓷碗击打其头部,并用碎瓷片割伤其颈部致死。”
陈建国停顿了一秒,接着说:“秦淮茹逃回家中,因涉嫌杀人畏罪及清白受损,悬梁自尽。”
话音一落,全院死寂。
足足五秒钟,院里连根针掉在青砖上都能听见。
“扑通。”
三大妈膝盖发软,直接瘫坐在冷砖上,扶都没处扶。
刘海中倒抽一口凉气,肥厚的嘴唇直哆嗦,下巴半天合不拢。
阎埠贵死死扣着水池边缘,嘴里含糊嘟囔:“疯了……都疯了……”
人群里,不知谁先重重“啐”了一口。
紧接着,骂声直接炸了锅。
“呸!我就说何雨柱是个老流氓!不要脸的老绝户!”
“秦淮茹平时装得可怜巴巴,大半夜往光棍被窝钻,骨子里就是个烂货!”
“活该!两个不要脸的凑一块,死的好!”
群情激愤中,根本没人去可怜那两具刚抬走的尸体,只剩下一面倒的鄙夷和唾骂。
赵峥看着这帮邻居,心里冷嗤。
这群禽兽,上一秒还吓得尿裤子,下一秒就站上了道德高地踩人。
等着吧,用不了一天,这帮人的眼珠子,就该死死黏在傻柱和贾家空出来的那一溜大瓦房上了。
黄昏,干警撤走,封条交叉贴上了贾家和傻柱正房的门。
小当和槐花被周主任暂时带走,整个中院瞬间空了大半,只留下穿堂风打着旋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