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支撑两个少年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们开始疯狂地训练,不要命地吸收所有知识。
格斗、射击、爆破、潜行。
阿远展现出了惊人的爆破天赋,他比任何人都狠,对自己更狠。
因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这个鬼地方。
时间在无休止的杀戮和流血中流逝。
阿远长高了,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像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和小胖子还会提起江城。
“远哥,我昨天偷偷看了指挥室的地图,往南走两千公里,就能到边境。”
小胖子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眼里全是希望。
“等干完下个月那个大任务,咱们就找机会跑。”
阿远仔细擦着手里的军刺,刀刃倒映着他冷漠的脸。
“好,逃出去,咱们就去开你梦里的那个大饭店。”
那是一次在热带雨林的实战任务。
目标是一个武装军火商的头目,据说是个硬茬。
情报出了致命的偏差,对方的安保人数是预计的三倍。
撤退的直升机还没到,他们就被几百人死死包围在废弃工厂里。
阿远的炸药早就用光了,连备用雷管都没剩下。
弹匣里也只剩下最后几颗子弹,情况万分危急。
“胖子,掩护我,我从左边通风口突围出去找救援。”
阿远打着战术手势。
小胖子用力点头,端着机枪直接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可是对方的重机枪早就锁定了方向。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小胖子的位置。
阿远眼睁睁看着小胖子为了引开火力,胸口被打成了筛子。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手里还扣着扳机,发出空仓挂机的咔咔声。
阿远眼睛血红,完全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和肩膀飞过,火辣辣的疼。
他把小胖子拖回掩体,双手捂住那些不断往外冒血的窟窿。
“胖子!你别睡!你醒醒!咱们还要回江城开饭店呢!”
小胖子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手无力地垂下,从口袋里掉出了一张沾满鲜血的纸。
那是他们画了无数遍的逃跑路线图。
阿远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碎成了粉末。
没有妹妹,没有院长,没有家。
现在连唯一陪着他长大的兄弟也没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终于在头顶响起,螺旋桨掀起巨大的风浪。
夜枭的支援队从天而降,开始清场。
阿远跪在小胖子的尸体旁,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野狗,嚎啕大哭。
从那天起。
这世上再也没有阿远,也没有编号073。
只有夜枭最冷血最疯狂的炸弹狂魔,灰鸮。
他不再想逃跑。
地图被他烧成了灰。
他把炸药绑在身上,去完成一个又一个疯狂又危险的任务。
只觉得这个世界就该被炸得粉碎,所有人都该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江城?
老板要他在江城搞事,要他炸掉这个城市的设施,拿几万人的命当筹码。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觉得很兴奋。
因为在他心里,那个叫江城的地方,早就随着大火烧成了灰。
可是,当他站在市政管廊的配电枢纽里。
看着那个女警喊出了向阳孤儿院。
他沉寂了十年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疼得无法呼吸。
画面破碎重组。
江城那些普通人在街上说笑,买着热腾腾的包子。
看到孩子们拿着糖果在游乐园里奔跑,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这里还有生活,还有无辜的人。
我为什么要害了这里的人呢?
他们也许就是当年在孤儿院外面,给他们送旧衣服的好心人。
也许就是小胖子想开饭店,想要热情招待的客人。
强烈的负罪感和断臂处的剧痛同时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灰鸮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重症隔离病房。
走廊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特警大队把这里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病房内。
顾霆琛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手里拿着记录本。
老郑拿着录音笔,站在床尾,脸色严肃。
灰鸮惨白着一张脸,右腿打着石膏,左肩包着厚厚的渗血纱布。
他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姓名,代号,交代一下你在江城的其他同伙和联络方式。”
顾霆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例行公事地发问。
灰鸮根本不看他。
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让那个女警来见我。”
灰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老郑重重敲了敲床沿,眉头皱起。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在这讲条件!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地下管廊里?”
灰鸮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我不跟你们这些臭条子说话。”
“去把那个女人叫来!立刻!马上!”
“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就在这耗着吧!”
他情绪激动起来,牵扯到胸口的枪伤,疼得呲牙咧嘴,却依然死咬着牙不松口。
顾霆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板笔挺。
盯着灰鸮看了一会儿,直接站起身。
“不开口没关系。”
“你在暗网上的交易记录,还有管廊里的炸药指纹,已经足够判你死刑了。”
“老郑,走。”
顾霆琛干净利落,转身就往外走,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这倒把灰鸮整不会了。
他以为警察会苦口婆心地劝他,谁知道这个队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站住!”
灰鸮急了,在床上疯狂挣扎,牵动了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叫她来!只要她回答我一个问题,夜枭在江城的所有暗线,我全给你们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