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看着气氛骤然绷紧的会议室,立刻抬起双手,用力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
“先坐下,大家有话好好聊。”
他转过头看向华北矿业的代表,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
“人家陆总的公司不是搞什么垄断,而是正儿八经的代理方。”
“矿产属于北辰科技协会,协会内部的份额由企鹅集团的马腾总裁负责转让给我们粤省。企鹅集团指定的乙方公司,就是鹏城北辰资本。”
“这一层关系,刚才顾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如果不想要,现在就可以回去。可你要是还想以后多少拿到一点,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别再用反垄断法给大家扣帽子。”
会议室里原本已经有人准备站起来附和,听见李红兵这番话,立刻又把屁股牢牢压回椅子上。
谁也没想到,明明是一次来争取原材料的会议,最后竟然先变成了劝人留下听训。
华北矿业的代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撑在桌面上,却没有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陆一北看了李红兵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老狐狸先把规则讲清楚,再把选择权塞回对方手里。
想要货,就坐下。
不想要,就走人。
既保住了会场的秩序,也给自己留下了出手的空间。
可惜,陆一北从来不喜欢给别人留下太多空间。
他侧过身,对顾清禾说道:“顾总,记一下。”
顾清禾立刻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陆一北抬眼看向仍旧站着的华北矿业代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
“以后,只要这个人还在华北矿业任职,他所在的企业就不得来北辰科技协会拿任何份额。”
“不仅是华北矿业。”
“凡是他任职、控股、实际控制,或者能够通过他本人间接影响的企业,都不向其开放协会内部资源。”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顾清禾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迅速把每一个字记了下来。
陆一北继续说道:“记住,是任何渠道,任何中转。”
“他们可以通过华南军、粤省后勤,或者其他拥有采购资格的单位拿货。但只要货最后经过他的企业,或者被他的企业间接拿到,就视为违规。”
“一旦发现,直接连坐。”
这几个字落下,桌边众人脸色全变了。
刚才还觉得华北矿业代表有胆量的几个人,此刻恨不得立刻搬一把椅子离他远一点。
连坐两个字,在这张桌子上可不是吓唬人的玩笑。
李红兵头皮一阵发麻,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捏麻麻的!
这下舒家怕是要没了。
那位代表姓舒,家里本来就是做矿业的。陆一北今天一句话,等于把舒家未来可能接触到的钴矿、贵金属以及其他战略资源,全都提前划出了名单。
华北矿业表面上只是丢一批原材料,实际上却可能被整个北辰体系永久排除在外。
更麻烦的是,北辰协会现在还把刚果金那片区域牢牢控制在手里。
嘴上说那是别人的主权,可飞机、坦克、大炮和武装人员全都拉过去了。
只要北辰协会愿意,那里产出的东西究竟卖给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红兵连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自己都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哪有胆子替一个外地企业代表出头?
舒丹华终于忍不住了。
他愤怒地抬起手,指着陆一北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事情岂能当成儿戏?你知不知道,原材料断供以后,背后是多少工人的饭碗?”
“没有材料,工厂就开不了工。工厂不开工,工资就发不出去。你一句话,就准备把这么多人的生计全部断掉吗?”
顾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会议室里也有人低下头,开始交换眼神。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企业需要原材料,工人需要工资,谁也不想看着生产线停下来。
可陆一北只是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平静地喝了一口。
“跟我有毛关系?”
舒丹华被噎得脸色通红。
陆一北把瓶盖重新拧紧,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随意。
“没钱买材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资金周转不过来,我可以给你们贷一点。”
“鹏城金融业还算发达,张张嘴、点点头,贷款就能下去。”
“你们缺的是钱,不是道德绑架我的理由。”
舒丹华张了张嘴,半天没有接上话。
陆一北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原本又要重新响起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北辰资本不再参与你们内部的这些弯弯绕绕。”
“你们去找华南军拿货也好,找粤省后勤拿货也好,都跟我们北辰资本没有关系。”
“只要他们两家按规定付款给企鹅,企鹅再正常付款给北辰,流程就算完成。”
“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
顾清禾翻开协议,接过陆一北的话头。
“按照企鹅集团转交给我们的协议,所有采购方想要提货,必须经过北辰资本批准。”
“但协议中也明确写着一条优先条款。”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刚才还在争论价格和资格的代表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记录,有人则盯着协议页脚,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北辰科技协会的钴矿,优先供应华南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