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红兵思考该怎么从这群人手里脱身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扛住所有压力?
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正面解决矛盾。
而是转移矛盾!
想到这里,李红兵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暂时安静。
“各位的诉求,我都已经听明白了。”
“首先,航发和北工业的同志就不要继续问我了。你们涉及的是军部项目和国防军需,这种事情当然得由你们自己去找军部沟通。”
“据我所知,东部战区的林司令已经从华南军手里买到了足足五十吨。”
说到这里,李红兵故意停顿了一下。
刚才还紧盯着他的北工业和航发代表,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五十吨?
华南军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手里的原料全部都有用途,一吨都匀不出来吗?
怎么东部战区一来,立刻就能拿走五十吨?
好好好。
合着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他们!
不等几人继续追问,李红兵已经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至于民营企业方面,我们粤省目前打算把首批份额优先给比笛子。”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保持克制的企业代表,纷纷转头看向比笛子的人。
比笛子的代表原本一直低头记录,听见自家公司被点名后,腰板一下挺直了不少。还没等他露出笑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便让他重新绷紧了脸。
那些眼神里有怀疑、有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几分钟前,他还是坐在桌边一起向粤省争取份额的盟友。现在李红兵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所有民营企业共同盯上的目标。
质疑声、讨论声以及压低声音的抱怨撞在一起,整个会议室顷刻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宁德的代表第一个坐不住了。
“李书记,这不妥吧?”
“我们宁德同样是做这一块的企业,产业规模和技术实力并不差。凭什么首批份额只给比笛子,没有我们的份?”
“大家都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企业,不能厚此薄彼啊!”
另一边,北工业和航发的代表也迅速调整了目标。
“李书记,华南军那边一直说自己的工厂要用,所以暂时无法分配。”
“可五十吨都能卖给东部战区,显然代表他们手里的数量非常充足。”
“我们觉得,你们粤省这边未必用得上那么多。国防事业人人有责,重要原材料应该优先保障国防建设。”
那名代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落到李红兵身上。
“你说呢,李书记?”
李红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嘴上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心里却彻底松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
找华南军去,找比笛子去,你们内部先慢慢研究。
只要别全都围着我一个人伸手,剩下的事情都好商量。
坐在顾清禾旁边的陆一北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搞政务工作的老狐狸呢。
孟叔那点本事放到李红兵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解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拆开。
一部分赶去找华南军,一部分盯上比笛子。原本一致对外的企业联盟,转眼间就会为了有限的份额争得头破血流。
这还只是第一步。
不患寡而患不均。
等这些人争得差不多了,李红兵再从手里拿出一点点份额,收上一笔足够高的费用,最后告诉所有人大家分得都一样。
货没有多出多少,钱赚到了,面子也照顾到了。
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陆一北正以为这场会议已经被李红兵顺利盘活的时候,一名坐在长桌末端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顾总,陆总,是吧?”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停下。
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我是华北矿业的代表。”
“你们手里明明掌握着大批量钴矿,却只向特定地区、特定企业出售,人为限制其他企业获取原材料。”
“这种行为不亚于垄断。”
“你们应该知道,在我们国家是有反垄断法的吧?”
顾清禾听得眼睛微微一亮,心里差点乐出声来。
还有高手?
大家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解决不了问题,竟然准备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而且你要解决的还是陆一北?
这又是哪家企业走后门塞进来的公子哥?
顾清禾仔细看了一眼对方那张明显上了年纪的脸,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啊。
哪有年纪这么大的公子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他没发现李红兵书记坐在陆一北面前,都安静得像只鹌鹑吗?
陆一北斜着眼睛瞟了男人一眼。
“是你爹我。”
“你托马谁啊?”
“刚站起来就给我扣帽子,是吧?”
那名代表的表情瞬间僵住。
陆一北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转头看向李红兵。
“李书记。”
“我怀疑这个人是敌特分子,而且存在贪污受贿问题。”
李红兵脸上的表情当场垮了下来。
捏麻麻的!
我坐在这里都不敢得罪这个祖宗,你一个外地来的代表,上来就先往他脑袋上扣帽子?
你这是嫌自己过得太舒服,专门跑来鹏城体验生活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