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这才反应过来,何明辕这是认错了人,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
管事忙走过来拦,“何小相公,这位不是我家小姐。”
宋凛也从水边过来了,把林穗往身后拉了一把。
何明辕的眼神在林穗身上停留半刻,又看向高大的宋凛,心里有点犯怵。
他知道楚家送亲是请镖师的,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押镖的镖师了。
轻易惹不得。
他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位姑娘是位镖师往,失敬!失敬!”
宋凛拱一下手,道,“我等负责将新娘与嫁妆送到贵府,恰好碰上,剩下的路,劳烦何小相公带路了。”
何明辕见着美人,似乎还是有功夫的美人,眼中欣赏外溢,言语也客气不少。
“镖师客气,我让队伍掉个头,各位跟着就是。
我带了辆软包马车,舒服的很,镖师姑娘可上来休息一二!”
看着何明辕眼中的光,宋凛后槽牙磨了磨,道,“我替内子多谢何相公好意,她与我同乘便好。”
一听林穗名花有主,何明辕的脸色僵了僵。
她相公要是个窝囊的,还好说能调情一二。
可这宋凛个头窜上天,肩膀宽得像座山,他可不敢招惹。
没趣的撇了一下嘴,“行,上路吧!”
说罢,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楚晚棠心里不爽,她可不觉得林穗有多好看。
比她,差远了。
一定得找个机会,让何明辕一睹自己芳容,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画中仙”。
“云姑姑,把妆奁拿出来。”
管事婆子刚上马车坐下,听到这要求,顿了顿,“小姐,这路上颠簸,您要此时上妆吗?”
“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楚晚棠不耐道。
“是,小姐。”管事婆子应声,从马车角落拿出妆奁来。
林穗正要回马车,被宋凛一把拉住了手,“把黑豆给虎子,我带你骑马。”
林穗摇摇头,“我坐车里就行。”
这么多人呢!同乘,像什么样子?
“车里闷,骑马透透气。”宋凛坚持,从她怀里将黑豆拎出来,“虎子,过来抱黑豆。”
“唉!来了!”虎子提着水囊走过来,单手接过黑豆,往马车那边走去了。
接着,宋凛掐着林穗的腋窝,一下就把人举上了马背。
林穗不是第一次骑马了,却还是被这一下弄得有点惊,双手抓紧了马鞍。
宋凛胸膛的热量裹过来,脸颊擦在她耳鬓,“来,手握着缰绳,教你骑马。”
“哦。”林穗缩着脖子应声,握住缰绳。
宋凛趁她手握缰绳,悬着空,双腿一夹马腹,踏雪就往前踱步了。
马一动,林穗的身体随着往后一靠,实实贴近宋凛怀里,双手下意识抱紧宋凛的手臂。
“等等!等等!”
被这样抱了手,宋凛心里一下就美了,这才伸手搂住她腰,让她觉得安稳。
“怕啥,我在呢!”
何明辕在前头指挥队伍调头,恰看见这一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嘁——请的都啥镖师啊!那么水灵个小娘子……”
他看着那边宋凛壮硕的身形,能把林穗整个裹住,啧了啧嘴,“啧~可惜了!”
楚晚棠在车里上着妆,车子动起来,她小心翼翼稳着手,一点一点地描眉。
马车轧过石子,咯噔一下,眉笔飞一下——描歪了!
“呀!”楚晚棠懊恼地看着镜子里的眉毛,“让他们把车叫稳一点啊!”
管事忙去嘱咐,“把车驾稳当些,小姐在画眉!”
“你什么都往外说呢!我娘没告诉过你,女子上妆是闺阁私密的事吗?”楚晚棠气得咬牙切齿。
管事婆子也无奈于楚晚棠的脾气,低声道歉,“是奴忘了规矩,小姐息怒。”
“愣着干嘛?拿湿帕子呀!”楚晚棠愤愤。
小翠不在她身边,真是什么都不顺手,这婆子也太不好使。
“是。”管事拿了小水盆,从水囊里倒出小半盆水,浸湿了帕子递过去。
楚晚棠揉揉擦擦把眉毛画坏的地方擦掉,却又发现那块粉怎么也补不好,像一团难看的补丁。
没办法,又全擦了,重新画。
马车摇摇晃晃,红色的绸帘让她看不清脸上的色彩。
浓了擦,淡了补。
午后的日头格外晒,林穗晒得脸颊红扑扑。但至少骑马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绿叶远景,舒畅许多。
不自觉地,林穗哼起歌谣。
大哥读书爱诗词,常常吟念,林穗记不得多少词句,但会哼一些调子。
她的脚没踩在脚蹬里,随着曲调轻轻晃着。
她自己没察觉,宋凛心里却软成了红薯糖稀子。
咋这么可爱?
像小动物似的,高兴了,舒坦了,就摇摇晃晃。
前面树枝上出现了一些朱红色的小果子,一串一串,红亮红亮的,煞是喜人,林穗不认得,系统也没识别。
“那是什么果子?”
宋凛胳膊长,伸手就摘下一支递给她,“火棘子,跟珊瑚珠子似的。”
林穗拿在手里看,吹了吹上面的灰,摘下一粒喂进嘴里,
涩!
“呀!咋这个味儿?”
宋凛看着她要吃,没拦,特地想看她这幅囧样,小脸儿皱在一起,像只小包子。
“哈哈哈哈哈!没落霜,还吃不了。”他伸出一只手掌来,放在林穗嘴边,“快吐了。”
林穗可不想把腌臜吐在他手心。
“呸!”
偏头吐在了树丛里。
“不能吃你还摘给我!”她也知道宋凛是故意的了,吐完在他掌跟咬了一下。
轻轻地,只是作势撒气。
宋凛只感到掌跟一酥,腰腹跟着一紧。
“嘶~”
他抽手,“咋学黑豆呢?”
发声才觉音哑,清了清嗓,从她手里把火棘果拿起来,轻轻别在她发间。
“谁说是给你吃的了?都说了,像珊瑚珠子似的,戴着多好看!”
林穗抬手摸了摸,脸颊晒得热着,“真的好看?”
宋凛整个人偏过来看她,认真回答,“嗯,好看。称你。等这趟回去,我给你买一串真的珊瑚珠子戴。”
珊瑚珠子,一听就很贵,不值当!
林穗道,“花那个钱做啥!串点红豆也一样。”
宋凛笑了,“那可不一样!不过,你戴红豆也好,我出门时,你戴着,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又说浑话!
林穗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肉,不理他了。
“何小相公,宋镖头,停一停!我家小姐气闷,歇一歇吧!”管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