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看着藿藿那副沙场老将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
随即把表情收好,整整衣领,装模作样地拱手行礼:
“霍将军,就让属下来破解此道。”
藿藿被他这一声将军叫得眼睛亮了亮。
她嘴角翘起来,努力压住,可狐耳尖还是抖了两下,暴露了她此刻心里爽得不行。
她端出一副大将军的派头,点了点头:“就靠你了,栖将军。”
“得令。”
栖夜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抬手在胸前虚按。
一道光环从他头顶出现,飞快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那
转瞬之间便铺满了整片竹林,一直铺到五百米开外。
三月七正在他旁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
刚才那股闷闷的压迫感没了,呼吸也顺畅了
桂乃芬趴在狐背上,本来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嘴里还在念叨“家人们我不行了”。
光环扫过她身体的瞬间,她整个人一激灵,立刻从狐背上坐了起来。
“哎!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肚子,一脸震惊:
“不晕了!头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酸了!刚才那种想吐的感觉全没了!”
她转头看向栖夜,两眼放光:
“你这个东西这么管用?
要是拿去开医馆,不得赚翻啊!包治百病,一次五百,一天接一百个客人,那就是五万!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一年——”
“你还是先看看是不是真好了!”栖夜打断她。
桂乃芬麻利地翻下狐背,在地上蹦了两下。
确认自己真的好了,又掏出玉兆对着自己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藿藿环顾四周,确认鬼打墙已经被反转之镜的光环彻底撕碎了。
前方的矮墙还在,但那条被折叠起来的小径已经重新展开。
“即然路通了。”她翻身上狐,朝后面一挥手,“我们走。”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忽然从竹林深处传了出来。
“等会。”
众人同时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竹林深处,一团绿色的光浮了出来。
那光团比刚才藿藿尾巴上的火大了好几倍。
悬在半空,里面有一颗巨大的眼睛,瞳孔竖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难怪是能驱走幻胧的人,果然实力不同凡响。”
那眼睛转了转,目光从栖夜扫到藿藿,又扫回来。
“你们身上那个光环,竟然能破这里的折叠空间,真有意思。”
李素裳已经拔剑了,挡在众人前面。
三月七攥紧手里的弓,退到栖夜身侧。
尾巴大爷突然出声:“浮烟!是你!”
浮烟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那只巨大的竖瞳眯成了起来,笑得全身上下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
可笑可笑可笑,真是可笑极了!我原以为你逃脱了在洪炉里受苦的命运呢?
谁能想到,大岁阳「燎原」最好斗的碎片,竟然被封印在一个小姑娘身体里充当看门狗”
它故意拖长了尾音,嘲笑道
“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现在的你,连看门狗都算不上。
你只是一条……「尾巴」~对吧,尾巴尾巴尾巴!”
尾巴大爷的火苗几乎要烧到藿藿的后脑勺了。
它愣是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藿藿偏过头看了它一眼,压力道:
“尾巴你在干什么?它在骂你,你回骂过去啊。”
“我!”
尾巴大爷的火苗抖了又抖,
“老子骂不过它!这家伙嘴太碎!当年在洪炉里就是嘴最碎的那个!”
浮烟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退,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现在的你,连离开那个判官的身体都办不到了吧?
既没有办法彻底吞掉她,也没法逃离。
嘿嘿,尾巴大爷,现在的你,好可怜呀~”
尾巴大爷的火气得窜起来,烧得比刚才还旺。
“可恶……小怂包,快想想法子!”
藿藿翻身下了白狐,站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团绿色火球。
“你说完了?”
浮烟的笑声顿了一下。
“你说我的尾巴,说得没错。”
藿藿抬手指了指自己尾巴尖上那团烧得正旺的绿火。
“它现在确实只能待在我身上,但你说它可怜?”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放在藿藿那张小圆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它至少有个窝,但你连个窝都没有。
被关在绥园里,跟恚炎挤在一个笼子里。
趁乱跑出来,还被人追得满园子窜。
你比它可怜多了。”
浮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尾巴大爷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怂包!不对!
霍将军!说得好!说得好啊!你他娘的太会说话了!”
浮烟的火球猛地膨胀了一圈,绿光暴涨:
“你找死——”
藿藿没等它说完,右手一翻,一柄翠绿的长弓出现在掌心。
她搭箭、拉弦、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李素裳都没看清。
浮烟的火球猛地缩了回去,往后退了半丈。
“你——!你不是要打恚炎吗!我可以帮你!”
藿藿冷笑了一声。
“与虎谋皮,当真是可笑。”
她翻身下狐,抬手一握。
掌心凝出一把翠绿的长弓,弓弦拉满,箭尖直指那颗大眼睛。
“你一天是岁阳,一辈子都是岁阳,也想与我们合作?吃我一击。”
箭光离弦,绿芒如流星般射向浮烟。
那团绿光猛地收缩,堪堪避开了箭尖。
可箭风还是擦过了它的边缘,削掉了一小块光团。
浮烟暴怒:“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它便散成了一片碎光,朝四面八方逃窜而去,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
藿藿收了弓,皱眉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尾巴大爷有些担忧消:“它跑掉了。那东西记仇得很,回头肯定会来找麻烦。”
“没工夫管它。”
藿藿翻身上狐,又恢复了之前的干脆。
“先去干正事,我们走。”
众人重新上狐穿过被反转之镜清扫干净的小径。
朝狐眠冢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建筑群冲去。
前面,暴喝声越来越近。
“狗奥托!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