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没有理会尾巴大爷的震惊。
反而她转过身,面朝栖夜,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阁下赐我之勇,虽为外物所给,但既受此恩,便当以战功相报。”
栖夜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这样,我受不起。我就是个卖光锥的。”
“卖光锥的也好,卖命也罢。”
藿藿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回廊深处狐眠冢的方向,
“诸位便由我来当向导。直捣黄龙,叫那所谓的杨超越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自信孤傲的模样,整个人都蒙了。
她扯了扯栖夜的袖子,压低声音:“这样子真的不会被杨叔打死吗?”
栖夜犹豫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
三月七张了张嘴,到底没想出反驳的话。
藿藿没管他们在后面嘀咕什么。
她转身面朝前方的空地,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声大喊:
“出来吧!我的儿郎们!”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沙场点兵的豪气,在夜空中远远荡开。
三月七吓得一哆嗦:“她喊什么?”
栖夜也懵了:“不知道,我没听说过霍去病会召唤……”
话没说完,周围忽然炸开一片狐叫声。
一道道白色的影子从暗处窜出来,在月光下显了形。
通体雪白,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不止一倍。
眼睛泛着翠绿的光,跟藿藿尾巴上的火一模一样。
一只、两只、五只。
它们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在藿藿面前排成两列,前爪伏地,头贴地面。
“吾等参见将军!”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
栖夜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哪个霍去病?型月的?这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
三月七也傻了,拉着栖夜的胳膊直晃:
“你、你快看!她真的召唤出来了!”
李素裳攥紧了剑柄,眼睛瞪大。
桂乃芬举着玉兆,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最后挤出一句:
“家人们……我们这边有召唤师……点赞……”
藿藿翻身骑上最前面那只大白狐,狐耳在夜风中突然竖起,尾巴上的绿火照得她半边脸明灭不定。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伏地的狐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栖夜几人。
“上狐,我们走。”
尾巴大爷终于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等、等会!小怂包!不对!你到底是谁!这些狐狸哪来的!”
藿藿拍了拍胯下大白狐的脑袋,随口答道:
“我不知道,我喊它们,它们就来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喊?万一召出来的是敌人呢!”
“打就是了。”
尾巴大爷的火苗跳了两下,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
“你到底是谁?我认识的小怂包可不会喊‘出来吧我的儿郎们’这种话。
她连喊‘尾巴大爷救我’都喊不利索。”
藿藿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弯,
那表情放在藿藿那张小圆脸上,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带劲。
“尾巴,你在干什么?我就是藿藿,但是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你哪像藿藿!”
“我只是性格换了一下,人还是那个。
而且现在这个状态更适合打仗,等打完就变回去。”
藿藿拍了拍胯下白狐的脖子,干脆利落道:
“别磨蹭了,我们要快,绝对不能让杨超越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闪电战的精髓就在一个快字。
就是要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按住他。等他回过神,咱们就不好打了。”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嘟囔了一句:
“闪电战……你还知道闪电战……”
“走。”
藿藿一夹狐腹,大白狐“嗖”地窜了出去。
雪白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已经掠出好几丈远。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些趴着的大白狐,表情复杂得很。
她这辈子可还没骑过狐狸,今天倒是长见识了。
她试着跨上一只白狐的背,那狐狸回过头来,翠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坐稳。
三月七抓住它颈后的长毛,小声嘀咕:
“你可别突然加速啊,我怕把我甩下去。”
白狐没理她,只是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李素裳已经利落地翻身上了第二只。
她以前在云骑军里练过骑术。
上了狐背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一手攥住狐毛,一手按着剑柄,姿势又稳又正。
那白狐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挺满意这个骑手,没多动。
桂乃芬抱着玉兆颤颤巍巍地爬上了第三只。
她骑上去之后整个人趴在了狐背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狐毛,脸都快埋进去了。
那白狐被她压得低了一下头,随即又挺起来,好像在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重”。
栖夜跨上第四只。
他坐稳之后拍了拍白狐的脑袋,那狐狸转头看了他一眼,
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随即转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尾巴大爷看着身后四个人手忙脚乱地爬上狐背,忍不住又开口了:
“小怂包,不对,霍什么的,我说你倒是看看后面,那四个人骑得歪歪扭扭的,能不能跟上你?”
“跟不上也得跟。”
藿藿头也不回。
“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不用上,我自己来。他们只要别掉队太远就行。”
“你一个人打?对面可是杨超越。”
“一个被迷惑的人而已,只要贴到近身,一记拘魂符就能把那东西从他脑子里扯出来。
他的力气再大,打不着我也没用。”
藿藿又补充道,“何况还有你。”
尾巴大爷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我?我干嘛?”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战斗的经验总有一点吧。
到时候帮我看着侧面,别让人偷我后背。”
尾巴大爷难以置信道
“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话说的,你有多厉害似的。
这年你除了哭鼻子、抱尾巴、喊救命,还干过什么?
我见到的全是你出丑的样子。你现在跟我说战斗经验?”
藿藿头也不回道:“那你现在看好了。”
“看什么?”
“看我接下来是如何打仗的。”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到底没再反驳。
五只大白狐在夜色中疾行。
藿藿在最前面,绿火在她尾巴上跳跃,照亮了脚下那条窄得只容两人并行的小径。
后面四只紧紧跟着,步伐整齐,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三月七伏在狐背上,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坐骑,竹林在两侧飞速后退,什么都看不清。
李素裳倒还好,她骑术底子扎实,身体随着白狐的节奏起伏,稳得一批。
桂乃芬整个人趴在狐背上,脸埋在毛里,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
“家人们……我们现在速度非常快……
画面可能有点晃……但你们放心……小桂子我一定……呕……撑住……”
栖夜骑在最后一只白狐上,目光一直锁着前方藿藿那团绿火。
忽然,他注意到不对劲。前方的绿火停住了。
藿藿勒住了白狐,目光扫过四周。
栖夜也放缓速度,让白狐停下来,环顾四周。
竹林还在,石碑群还在,可前面的路不见了。
一堵矮墙横在正前方,墙上爬满枯藤,跟刚才路过的那堵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身后也是同样的矮墙。
同样的枯藤,连藤蔓的走向和枯叶的分布都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三月七从狐背上探出头,环顾四周,脸色变了。
“这地方刚才不是走过了吗?”
李素裳皱眉:“我们又绕回来了?”
“鬼打墙,岁阳惯用的把戏。”藿藿解释道
三月七担心的询问:“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