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富荣镇,前方地界就是晨溪县。”
杨海指着身前的地势,面色凝重地对着众人开口。
“两地直线距离六百公里,但直线绝对走不通,沿途布满高危禁区,尤其是横亘前路的巨型大裂谷,凶险至极。我们唯一稳妥的绕行路线,全程九百公里。”
富荣镇外二十余公里,宽阔的富荣河拦断前路。
河边空地之上,杨海铺开老旧地图,手持指南针,对着围拢的队伍讲解路线。这张地图年份久远、做工粗糙,唯有一条红色路线清晰完整,其余区域尽数是空白。
末世剧变后,无人敢深入未知荒野,没人清楚那些空白地带如今是群山、沼泽还是湖泊,处处暗藏致命危机。
江蓉看着老旧的图纸,率先发问:“杨叔,这张地图时效性还准吗?”
“十多年前在晨溪县购入底图,结合当时路况手绘修正的。”杨海如实说道,“时隔多年,细节或许有变,但大体路线不会出错。”
“前半段路线没问题。”江蓉立刻纠正,“我前段时间跟王山去过晨溪县,最后两百多公里路况彻底变了,旧路早已废弃。”
她拿起炭笔,在地图末端重新勾勒出一条全新路线,新旧路径走向天差地别。
杨海眼神一凝:“你确定当时走的是这条新路?”
“百分百没错。”江蓉点头确认,“当时队伍有人问过,王山明确说过,旧路线三年前就废了,路上频繁出现诡异之物,无人再敢通行。”
“诡异之物……”
徐山神色陡然严肃。
从没出过镇子的众人满脸茫然,连江燃也心生疑惑,开口问道:“什么是诡异之物?”
“说不清具体形态。”江蓉微微摇头,“大概率是极强的变异异兽。”
“不止异兽。”杨海沉声解释,“所有违背自然规律、无法解释的异象和未知存在,都被统称为诡异之物。”
“地球奇点爆发、体积暴涨百倍,可昼夜交替依旧维持十二小时的旧世规律,这本身就是末世最大的未解之谜。这片大地,早已充斥无数无解的诡异。”
这番话深奥晦涩,大半人都听得似懂非懂。
徐小虎从杨海夫妇中间探出头,满脸好奇追问自转的原理。
江子剑轻声解释:“这是旧世界基础常识,你们没读过书,一时难以理解也正常。”
“不耽误时间,即刻上路。”江燃打断闲聊,干脆利落开口,“今天只剩半日白昼,入夜后无法行进,先渡过富荣河再说。”
一旁的陈镇荣啧了一声,满是无奈:“就一条河,硬生生逼我们多绕一百多公里。这河水凶险异常,不然伐木造舟,能省去无数力气。”
队伍即刻开拔,排布井然有序。
江燃、杨海走在最前方探路开路;陈镇荣、钱力、陆雪三名武者殿后断尾;徐小虎、杨月居中护卫。
队伍中间是一众需要守护的普通人:江燃一家三口、江蓉、年迈的江子剑,还有陈镇荣妻子李蓉、钱力一双儿女,以及孤身一人的许褚。
纵使是受保护的普通人,也无人偷懒懈怠,人人肩扛帐篷、粮油与生活物资,负重前行。
徐小虎主动搀扶照料行动不便的江启翔,许褚则全程贴身照看老者江子剑,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行进间隙,江燃回头看向队伍,开口询问:“杨叔,按我们现在的进度,多久能到晨溪县?”
“全员武者的话,日均八十公里,十余天即可抵达。”杨海如实估算,“但我们队伍老弱混杂,速度受限,日均五十公里已是极限,再加上我们要绕行一处隐秘之地,还要额外耽搁三天。”
江燃心中了然,清楚那处隐秘之地,是唯有杨海和镇主白飞知晓的静心藤产地。
他沉吟片刻,问道:“杨叔,你觉得这一趟,我们有必要去采摘静心藤吗?”
“必须去。”徐山语气无比坚定。
“我们空手前往晨溪县,没有任何生存筹码。当地衣食物资全部需要专属货币兑换,静心藤价值极高,是我们换取物资的唯一依仗。”
“但白飞早年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去晨溪县售卖静心藤。你读过书,该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珍宝外露,极易引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江燃微微颔首,目光沉稳,“先采摘物资,抵达晨溪县后,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敲定方案,众人不再多言,埋头赶路。
前路化作一望无际的枫叶林,厚重的赤红落叶铺满地面,层层叠叠,遮掩了地表一切隐患。
“所有人注意!”杨海立刻沉声叮嘱,“严密包裹全身,不许有一寸皮肤外露!枫叶之下藏满毒虫,毒性猛烈,一旦被咬,当场毙命!”
江燃望着绵延无尽的枫林,问道:“这片危险的枫林路段还有多长?”
“沿富荣河铺开,足足一百公里。”杨海回道,“这里没有高阶猛兽,最大的威胁就是遍地毒虫。哪怕是武者穿行,也必须步步谨慎,最快也要两天才能穿过,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势平坦。”
听闻此话,江燃心中一动,当即催动自身异能【狸猫】。
刹那间,极致精细的视野铺开,以他为中心六米范围之内,落叶、泥土、细草纤毫毕现,所有潜藏隐匿的毒虫,尽数无所遁形。
“杨叔,让大家紧跟我的脚步,不要偏离路线,我们提速前进!”
江燃脚步陡然加快,凭借精准无比的视野,精准避开每一处毒虫藏匿的危险点位。
杨海深知江燃身怀异于常人的能力,对此毫不迟疑,立刻扬声招呼全员紧跟。
整支队伍提速疾行,井然有序地穿梭在漫天红枫之间,平稳快速地穿透这片凶险的枫叶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