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有道行 > 第四十六章 背后大棋,师父线索

第四十六章 背后大棋,师父线索

    赵云舒听到“梅仙”二字,眉头微微一皱。

    梅仙?梅三娘?当时鬼将旁边那个。

    事情怎么绕回来了?

    至于那女子,她说完之后,再不能忍,哭哭啼啼了起来。

    赵云舒点点头,将这几个地名牢牢记下,又道:“够了,你且去躲着,我为你做个路引,等天黑之后阴差接引,自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投胎路上莫要回头,也莫要贪恋人世,下辈子寻个好人家。”

    “本来我应该超度你们的,但你们本来就神魂有损,我的修为不太够,你们跟着阴差去城隍庙里,那里什么疑难杂症都搞得定。”

    女子听了这话,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化作一缕烟,钻入道旁一棵老树的树荫下,消失不见了。

    那女子的魂魄没入树荫之后,赵云舒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始书写路引。

    他在树下,用之前孙把头给的黄纸朱砂写道:“小道赵云舒,体太上好生之德,广发慈悲,仗施道力,出给路引,普渡救生,阴魂前到阴司,如遇关津把隘去处,即便放行,铭谢阴差,必报香火。”

    写完之后,贴在树上,只等晚上。

    这是冥途路引,和直接超度区别很大,若是直接超度,魂魄不需经过阴司,可以直接前往阴间,而对应的承负因果则需道士自己来担,所以很多法事超度都很麻烦,需要的修为也高,小道士业务不熟,这些阴魂若是选择超度,肯定得用法坛才搞得定,小道士今天也别走了。

    但路引不必,只需要指引鬼差到来,让魂魄更顺利的抵达阴司即可。

    写下路引的时候,小道士也将方才听到的那些名字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九艳、梅仙、圆梦和尚、鬼将……

    这些线索像一把散落的珠子,乍看各不相干,可动动脑子便能看见有根线在暗处串着在这些鬼神。

    其实,他原本的盘算很简单。

    定窑一行,机缘巧合得了水火之术,又攒了些盘缠,正是该寻个安稳地方好好修行、夯实根基的时候。

    老道士教了他一身本事,但是下半辈子他还得自己摸索,自己攒家底,自己把自己养到师父那个岁数才行。

    七十躲岁,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这是小道士自己唯一的野心。

    当然,要是能长生,那就更好了。

    可在那之前,他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那夜在山上,师父的坟被鬼将刨了。

    他当时怒极,当场便让鬼将魂飞魄散,可鬼将身边那个女鬼却趁乱逃了。

    梅三娘跑了,再加上师父的坟是空的,只有一床旧棉絮和几缕花白的头发。

    师父的遗体去了哪里?

    这些事他一直没说,毕竟说了也没用。

    然后便是圆梦。

    那妖僧在定窑盘踞些许时日,以流民怨气炼虺蛇,他背后的人是九艳?还是说他是另外有任务或者目的?

    定州城这么多来自同一个东西的人,鬼将又是冲着师父的遗物来的。

    这一圈绕下来,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背后下一盘大棋。

    再有,就是云台观,鬼将在洞外提过这个名字,说赵云舒与云台观有关系。

    可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云台观’这个地方,难不成师父是弃徒?什么惹出祸事不要说出来?

    说到这里,自己师徒两个的道脉传承其实也蛮怪的,明明有观法这种真传授,但却连度牒都没有,纯纯的野道士。

    师父从不跟他讲这些的来历,他也从不问,以为自己就是野道士,没什么可讲的。

    现在想来,师父是在想什么呢?

    再看另一边,那九艳和三阴老人是一伙的,三阴老人死了,九艳迟早会得到消息……

    至于梅三娘,她在山上被雷音震伤,未必能跑多远,说不定就藏在哪个阴气重的地方养伤。

    与其等对方再派人来寻仇,不如自己先摸上门去。

    定州一带阴气最重的地方,无非是那些遭了兵祸的荒村废镇。

    那么,九艳那地方,正是梅三娘藏身的好去处,此番前去,若是运气好,或许便能顺着九艳这条线,摸到梅三娘的踪迹。

    到时候,师父的遗体、云台观的事,说不定就能有点眉目头绪了。

    赵云舒将思绪收了回来,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偏西,晚霞将远处的山头染成一片金红。

    他拍了拍包袱,辨认了一下方向,大步朝前走去。

    定州城西边和自己方向相反,离此地尚有几十里路,少说也得走上一天。

    现在赶过去反而疲累,倒不如返回定州城,休息几天。

    在这几天世间,他要好好做准备。

    之前在窑上,孙守信替他备了一批上好的朱砂黄纸,他还没来得及画符。

    眼下正好趁这工夫,把手里能画的灵符都画出来,收邪魔符勾动天火这种档次的,赵云舒道行不够,暂时画不了。

    但辟邪驱鬼的其他符箓总得画个十张八张,有备无患。

    再买些辟邪之物,该备的都备齐了,去把那地方给他掀个底儿朝天!

    ——————————

    却说,时如白马,光阴如梭。

    两日之后,赵云舒打了个哈欠,从客舍的床榻上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这才觉得歇过劲来。

    前几日他重返了定州,没有做别的,寻了个客栈,便开始了自己的画符事业,这两天都在干这事儿。

    今日,自然也不会有变。

    他套上那件旧道袍,虽然还有些口子,但也没辙,总不能穿那件潋云缎吧?那实在太招摇了,还是就这件吧。

    弄完,他便利索的下了楼。

    出了客栈大门,没几步就是早市,此时天色尚早,街面上却已经人声鼎沸,各种摊子早就已经摆上了。

    赵云舒揣着碎银子,挨着摊子一路买过去。

    粥铺前打了两大海碗粟米粥,汤饼摊上要了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包子铺里捡了十来个肉馅大包子,又去炸油饼的那儿包了四五张刚出锅的胡麻油饼。

    零零碎碎装了好几提,有的用碗,有的用荷叶裹了,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人的分量。

    这一趟采买足足花了一百来文钱,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好几天的收成,旁边排队买粥的老妪看得直咂舌,心里直道还是出家人挣钱,不干活都有花不完的钱。

    赵云舒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提着这些吃食便往回走。

    是有点多了,但现在的小道士有钱,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如今包袱里可还有一块金子!

    不过,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这些东西吃肯定是吃不了,是小道士拿来另有用处。

    回到客栈,大厅里已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住客。

    靠窗那处老位置上,坐着个穿青布衣裙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面旧琵琶。

    这女子姓柳,在家中排行第七,客栈里的人都唤她七妹。

    据说,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自幼习得一手好琵琶,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到定州城中,靠在客栈酒楼里弹琵琶换些赏钱度日。

    这就是赵云舒买东西的用处。

    “七妹,今日也劳烦你了。”赵云舒走上前去,如此说道。

    七妹连忙起身福了一福,细声细气道:“承蒙道长厚爱,这叫小女子如何敢当,道长只管吩咐便是,小女子旁的不会,弹几支曲子还是使得的。”

    是的,这么多吃的,就是给她一个人准备的。

    前日里,小道士画符画的疲累,在大厅里听见她弹了一曲,只觉那琵琶声清越空灵,隐隐有涤荡心神之效,正合他画符时凝神静气之用,心中一喜,便出钱雇了她来帮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