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萧烬!”周怀序脸色刷地变了,一挥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沈轻眉手里勃朗宁已经亮出来,萧烬也攥紧了猎豹。
夏侯婴赶紧挡在中间,冲周怀序赔笑:“周兄莫开玩笑!他虽然姓萧,腿也确实不方便,可未必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瞧瞧,把我朋友都惹生气了。”
这话什么意思,沈轻眉斜眼看她。
她这是在等。
等萧烬来求她。
然后就顺理成章。
提出自己的条件。
只可惜萧烬冷着脸,一眼都没看她。
夏侯婴见萧烬不为所动,撩了撩额角碎发,大咧咧一直左边的座椅,道:“请坐,有朋自远方来,上酒上菜!”
沈轻眉最后和萧烬坐到一张罗汉榻上。
周怀序对旁边一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转头而去。
周怀序堆上一脸假笑,让人上酒上菜、吹拉弹唱。
沈轻眉与萧烬没碰酒菜。
夏侯婴笑得眉眼生春,端起酒杯笑道:“嫂子食量不佳啊,我听说女子太过瘦弱,不利生养。”
“这个不劳郡主费心,”沈轻眉接话,“成亲才一个月,不急,倒是郡主年纪不小了,看你内宠不断,也没怀上,该为自己操心才是。”
这句话就是明明白白地讥讽她,男女关系混乱。
“嫂子开什么玩笑,我只为烬哥守身如玉,”夏侯婴脸皮一僵,很快又堆出笑,转头冲萧烬举杯,“烬哥,干杯?”
她嗓音低磁,越发勾人。
“不必了,”萧烬淡淡道,“忠孝郡主客气了。”
夏侯婴听见这个封号愣了一下,随即僵笑了一下。
沈轻眉看得出来,她笑里带着尴尬。
这个封号,她定是极其讨厌。
这时门外有侍卫求见,俯身向周怀序禀报。
周怀序眼中露出凶光,似笑非笑道:“郡主,刚接报,朝廷让留下萧家,赏银五万两,恰好他也姓萧,外面也有一支五百多人的队伍……是不是天大的巧合?”
沈轻眉心里一沉。
这周怀序果然不简单,借安排酒菜的工夫让人去查了底细。
现在全对上了。
“他是我未来夫婿,父亲明日绣球宴,有意东床招婿?”夏侯婴不断朝萧烬打眼色。
示意他配合自己应一下。
萧烬木着脸,不为所动。
周怀序见状,吩咐左右:“把他们拿下!”
“抓住他们,赏银万两!”
“萧烬,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劝你赶紧投降,这里全是一等一的高手!”
话音未落。
站在旁边的黑衣人突然一跃而起,掌风凌厉,直扑萧烬面门。
正是刚才接住萧烬一箭的那个人。
眨眼间,萧烬已拔出腰间猎豹。
“砰!”一声枪响。
那人初时并未在意,抬手去接那颗子弹。
银光一闪,他甚至都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双眉之间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直挺挺倒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从跃起到倒地,前后不过一息。
周围的兵卒全吓傻了。
“咣当”一声,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刀枪长矛一起朝萧烬冲过来。
“呯……呯……呯……”十几声枪响过后。
地上倒了一排的人。
剩下几人瑟瑟发抖,已经尿了裤子。
夏侯婴目瞪口呆,愣愣地望着萧烬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猎豹。
“烬哥……这是什么武器?”
萧烬没有回答她,只对着枪口轻轻吹了口气,冷声道:“不想死的,放下刀枪,滚出去。”
“稀罕物,我瞧瞧。”夏侯婴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像是要查看什么,袖子却悄悄一抖。
不过沈轻眉和萧烬早有防备。
两个活性炭防毒面具早就从空间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了。
夏侯婴右手一挥,一股刺鼻的甜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阿烬,带上!”沈轻眉喊了一声,两人同时把面具扣在脸上。
周怀序吸了一口气,先头晕、发飘、浑身发软,接着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往前栽倒,脸重重磕在地上。
甜腥味迅速蔓延,青灰色烟雾贴着地面翻滚。
刚冲进来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到半盏茶工夫全躺平了。
夏侯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你竟然能躲过我的毒雾?”
看着沈轻眉和萧烬戴着那黑色罐子稳稳站着。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贼公贼婆的默契。
“好好好……”夏侯婴忽然又伸手往怀里摸。
“既然是你自己的东西,就自己好好尝尝。”沈轻眉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微型电风扇,对着毒烟一按开关。
“唔”一阵强风刮过,毒雾和毒粉全朝夏侯婴卷了过去。
她躲闪不及吸了一口,赶紧捂住口鼻倒了下去。
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灌了几口,这才稳住呼吸。
夏侯婴跌倒在地,额头磕破了,鲜血淌了一脸。
萧烬抬起猎豹对准她脑门。
“你……”夏侯婴猛地抬起头,“你要杀我?”
“我为了你从军三年,故意把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你要杀我。”
她眼眶红了。
“你从军是你自己选择。”萧烬眼中只有冷漠。
“可我那是为了你。”夏侯婴崩溃了。
“你那是一厢情愿。”萧烬声音如冰河上的风,毫无暖意。
“我可是郡主!”夏侯婴趴在地上,眼中全是红血丝,“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你爹有十几个儿子,你的死活他不会关心,”萧烬道,“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已经过了兖州,你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我没想要害你。”夏侯婴凄厉道,“那烟雾只是迷药。”
萧烬扣住了扳机,目光冷静地道:“都一样,看在兄弟一场的情面上,我给你个痛快。”
“好歹出生入死三年,你真的好无情。”夏侯婴倒在地上。
她看着萧烬。
那枪上银光投映在他如利剑锋锐的双眸之上,真是好个无情郎。
她扬着下巴笑了。
凄冷而疯狂:“你不能杀我,除了毒王的徒弟,我还是蛊王的徒弟。”
夏侯婴趴在地上,平日偏男性化脸部轮廓,还有一点英秀之感,而今金冠落地,满脸血痕,头发披散,狼狈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体内的母蛊若死了,你体内的子蛊就会狂躁……你也活不成。”
萧烬微微愣了一下,但面容仍然冷峻,他淡淡地说:“若真如此,是我命该绝!”
说完就扣动扳机。
“住手。”沈轻眉心里咯噔一下。
忙用测量仪在她脑门上一扫,还真有一条又肥又大的蛊虫。
这家伙说话没有把门的,但这件事上,她倒是没有撒谎。
“她暂时不能死!”沈轻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