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眉没躲,抬手就把电棍朝那人手上戳去。
电流发出“嗞……”一声,那人觉得不对劲,猛地缩回手。
萧烬几乎同时抬手一箭射出去。
“叮!”那人侧身一让,身子微微一偏,再转回来时,手指间已经夹住了那支箭。
他竟然能夹住萧烬的箭。
武功不可小觑。
沈轻眉和萧烬同时吃了一惊。
她仔细打量那男人。
30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黑色箭袖骑装,脚穿皂靴,腰挂长剑,脸上半副面具,看不清长相,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师兄。”夏侯婴倒是高兴地迎上去。
黑衣人看了萧烬一眼,满脸不屑。
转头去看沈轻眉,冷冷盯着她道:“你竟敢污蔑我师妹?”
“她自己说,要帮男人擦枪,我只是满足她的要求。”沈轻眉冷嘲热讽,手已摸向腰侧的勃朗宁。
只要这家伙敢拔刀,她就在他脑门上开个透明窟窿。
黑衣人被这话气得嘴唇发抖,手已经搭在了腰侧的剑把上。
夏侯婴赶紧上前按住他的剑:“师兄,您别生气,咱们就是开个玩笑。”
说完,她转头对萧烬道:“我已经包下整个兖州驿,今天给你接风,这点面子总得给吧?”
萧烬转头看向沈轻眉。
沈轻眉笑道:“既如此,前面引路。”
这夏侯婴专门跑到这儿,等着萧烬。
她可不相信这女人只是来叙旧谈交情的,八成是别有所图。
不管她图什么,既然她要请客。
她沈轻眉是那种有礼不收的人吗?
沈轻眉伸手摸进袖子,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喇叭,对着500米外的流放队伍道:“今日郡主请客,盛情难却,我们在此休整一天,明日入城。”
声音传遍整条队伍。
流放队伍一阵欢呼。
沈轻眉接着道:“大家听好了!所有官差和犯人,安排住宿、泡澡,鸡鸭鱼肉全管够,今日痛痛快快吃一顿!”
“哗……”人群瞬间沸腾了。
“多谢少夫人!”
“多谢主子!”
“今晚能大吃一顿了!”
夏侯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明明是自己请的客,而且讲好的只请萧烬。
怎么变成请所有人了。
众人像蝗虫一样涌过栈桥,涌进客栈,争先恐后抢房间。
沈长青抢到一间上房,立马喊伙计烧水,整个人泡进大木桶里,仿佛活了过来。
柳氏也找了间房,给女儿洗澡,嘴里不住念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感谢少夫人。”
窦老夫人落在最后,要了一楼最右边一间厢房,不跟人挤。
苏夫人和苏玉墨对视一眼,赶紧跟过去帮忙打洗澡水、收拾行李。
这段时间她俩就靠这一招,混口安稳饭吃。
许老六和官差们围坐在八仙桌旁,盯着桌上鸡鸭鱼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流放路上。
他双手合十道:“主子的恩情比海深,到了寒州,得给她立个牌位供上!”
几乎所有人,都吃得满脸红光。
“都是少夫人……少夫人真是菩萨转世!”
几个女眷抱头痛哭,跪在院子里对着大黑马车哐哐磕头。
夏侯婴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发僵。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把500多号人都放进来。
好好的一个招待官员的地方,被他们霍霍了?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向客栈后院走去。
沈轻眉跟在他们身后。
悄悄进空间买了两个防毒面具,一个塞在口袋里,另一个递给萧烬,俯身在他耳边道:“万一打起来,记得戴上。”
萧烬不动声色接过东西放在毯子下。
兖州驿最后面,最豪华的那栋红楼,雕梁画栋、翘角飞檐。
沈轻眉推着萧烬跟在夏侯婴后头。
她隐隐觉得,夏侯婴不知是为了什么目的。
从见面到现在,一言一行都在透露一个信息。
她不想跟萧烬为敌,她对他有意。
只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她错打了算盘。
正想着,已经来到楼前,沈轻眉跟着上了楼。
一进里间,满是脂粉味和糜烂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被一片白花花的肉晃花了眼。
房里二十几个年轻男女,环肥燕瘦、姿容秀丽,全都或站或坐或躺,姿势放肆得很。
见夏侯婴和沈轻眉进来,这些人非但不害臊,还有几个大胆地迎上来。
沈轻眉算是彻底开了眼。
古代这些有权有势的玩起来,还真是荤素不忌。
床榻上坐着个留小胡子的胖男人,锦衣华服,一见夏侯婴就迎上来:“郡主,久未相见,一向可好?”
说着把身边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往她那边一推,笑道:“去,好好伺候郡主。”
那年轻男子眉目俊秀、身材颀长,对夏侯婴显然满意得很,上来就勾夏侯婴的肩膀。
沈轻眉冷眼旁观,心想这帮王八犊子仗着有钱有势,玩起人来真没下限。
夏侯婴挥手制止那男人,对小胡子道:“多谢盛情,今日我要宴请贵客,你们都下去吧。”
年轻男子步子一顿,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小胡子。
小胡子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又叹气:“上面因为萧家流放队伍的事来信了,王爷愁了好几天。”
“听说他双腿残疾却勇武不减当年,我正想着怎么把这活瘟神送走呢。”
“郡主您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怕什么,兵来将挡,”夏侯婴道,“我正过来迎接萧烬。”
“迎接萧烬?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小胡子瞠目结舌。
夏侯婴笑着回头看萧烬:“兖州他横竖是要去的,引狼入室,总比被他破门而入的好。”
小胡子听了这话,猛然看见陌生人在场,急忙打住话头,有些不安地看了俩人一眼。
夏侯婴大咧咧坐下,挑唇笑道:“无妨,自己人。”
小胡子盯住萧烬,见他坐在黑色轮椅上,腿上盖着深灰羊毛毯。
虽然坐着,可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养出来的气场。
哪怕落魄至此,那股压迫感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这位是……”小胡子顿时戒备起来。
“这位,是我的铁兄弟。”夏侯婴道。
她又回头,又指了小胡子介绍,“这位是我爹最器重的幕僚,周怀序。”
周怀序看向萧烬:“请问贵姓?”
“姓萧。”萧烬淡淡道。
这一声“姓萧”落地,屋里气氛瞬间变了。
双腿残疾,又姓萧,傻子都知道他是谁了。
周怀序脸色一僵,下意识握紧木椅把手,目中凶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