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集合点方向走了没多远，瞿霜就觉得今天这林子里比往常安静得过头了。
鸟不叫，虫不鸣，连风都小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周屿森左右张望了一下。
姜穗点头：“太安静了，之前这一带至少有几窝灰翎鼠的。”
瞿霜停下脚步。
她抬手示意两人别动，自己蹲在一棵树根处，假装系鞋带。存档。
“你们先慢慢走，我去前面看看。”
“又来？”周屿森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拦她。
瞿霜绕开正路，从左侧的密林里快速穿行。她不走大路，专挑灌木和高草覆盖的小道走。
约莫三百步之后，她看到了路上的问题。
正前方的一段路被清理过，两侧的灌木被人为折断了一些，像是有人刻意让这段路变得开阔。而在开阔路段的尽头，有两个人站在路旁的大树后面。
一个是方泽的那个同伙带队弟子，另一个瞿霜没见过，但穿着高年级弟子的衣服。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张符箓，贴在树干上。
瞿霜观察了一下那符箓的样式。青蓝色的纹路，她在功法阁的图鉴上翻到过——禁锢符。贴在地面上可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困阵，踩上去会被定住片刻。
方泽在路上设了陷阱。
走这条路的人一旦踩进禁锢符的范围就会被困住。到时候方泽出面“巡查”，趁机在她身上或者包袱里动手脚，她被定住了想反抗也说不清楚。
“够阴的。”瞿霜小声骂了句。
她没有贸然靠近，又往更远处摸了一圈。在那条路的东面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方泽站在一块高地上等着。他面前还有祝清瑶和圆脸男弟子。
“她要走这条路的话，大概再过一刻钟就能到。”祝清瑶在说话。
方泽嗯了一声：“你确定她会走这边？”
“西面是那只风纹豹的领地，北面她已经探过了没什么好去的。往集合点走，这条是最快的路。”
方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瞿霜听完，拉了进度条。
回到存档点。她还蹲在树根处，周屿森和姜穗在旁边等着。
“怎么了？鞋带系这么久？”周屿森凑过来。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右边指了一下。“换条路，从东北方向绕。”
“东北？不是说那边有风纹豹吗？”
“不走那么深，只是绕一小段。正路那边我看了一下，有几棵倒下的大树挡着路，过不去。”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周屿森也没怀疑。
三人改了方向，从东北面的林子里绕了一段。
这一绕就多走了两刻钟，但胜在安全。
到后来远远看见集合点的旗帜时，瞿霜回头朝正路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方泽应该还在那儿等着吧。
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来她。
瞿霜嘴角翘了翘，心情还挺好的。
集合点已经有不少人了。
陆续从各个方向赶回来的新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对方包袱的鼓胀程度，心思各异。
瞿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自己的包袱往腿上一搁。
周屿森拿了块干粮啃着，朝人群里看了一圈。“方泽还没回来呢。”
“他会回来的。”瞿霜不急。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方泽从正路方向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扫了一眼集合点，目光落在瞿霜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瞿霜正低着头整理包袱，连眼皮都没抬。
方泽的脚步朝这边移了两步，但最终只是擦身而过走到了带队区域。
祝清瑶比方泽更晚才回来，进了集合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瞿霜这边看。看到瞿霜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周屿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凑到瞿霜耳边。“祝清瑶看你呢，表情可精彩了。”
“让她看。”
申时到了，带队的女弟子站到了高处，运足灵气开口。
“所有人集合，上交采集物和兽核进行统计。积分统计完毕后，由宗门统一排名。历练到此结束。”
众人排好队依次上交。瞿霜排在靠后的位置，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在台面上。
灵草、兽核、还有那块碧灵芝。
负责统计的女弟子一样样清点，记录在玉简上。旁边路过的新弟子看到那块碧灵芝时眼睛都直了。
“这是三品灵草吧？”有人忍不住嘀咕。
“二品。”姜穗帮忙纠正。
“二品也值三十分了，加上那些兽核……这也太多了吧。”
统计完毕之后女弟子报了个数。“瞿霜，个人总积分三百一十二。”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屿森在旁边乐得差点跳起来，他的积分也破了一百五，跟着瞿霜混确实是躺赢。
方泽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转过身去没再看这边。
瞿霜面色如常地收好了自己的东西。积分多少她心里有数，不意外。
倒是祝清瑶那边，交上去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算计瞿霜上面了，自己的正事没怎么干。积分出来只有六十多。
瞿霜没去看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大概是什么样子。
所有人统计完毕之后，带队弟子带着大家往宗门方向走。
周屿森跟在瞿霜旁边，步子轻快得跟踩着弹簧似的。
“我跟你说，这次回去我大哥肯定得请我吃一顿好的。”
“你大哥怎么请你？他又没参加这次历练。”
“但我积分高啊，超出他预期了，他得奖赏我。”
瞿霜被他的逻辑逗乐了。“行，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成立。”
姜穗在旁边笑着摇头，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林子。
走出青岚野林的时候，瞿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
五天时间，她在里面刷了不少信息差出来，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最关键的是，方泽折腾了几天什么都没搞成。
祝清瑶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积分垫底不说，那些小动作全打了水漂。
瞿霜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跟着大部队往回走。
等回到落云峰跟师父复命的时候，不知道司淮远会是个什么反应。大概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一句“凑合”吧。
想到这里瞿霜忍不住笑了一声。
够了，能得到那两个字就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