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剩余的时间,瞿霜没有再往外跑。
三人就在附近的一小片灵草区域慢慢采集,动作不急不缓。
周屿森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瞿霜把一棵品相普通的灵草装进包袱里。
“你今天怎么这么佛系?之前不是还说不甘心的吗?”
“积分够了,没必要冒险。”瞿霜蹲着没抬头。
“那明天呢?最后一天了,还出不出去?”
“明天再说。”
周屿森看她不太想多聊,也就闭了嘴。
倒是姜穗若有所思地看了瞿霜一眼,没有开口。
晚上扎营的时候,瞿霜又换了个地方。
这回找了一处被大石头围了三面的凹地,只有一个出入口,守夜方便。
火堆升起来之后,瞿霜交代了一句明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不动,在营地待着。”
周屿森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姜穗直接问了出来。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有点不对劲,方泽那边可能会搞事。明天是最后一天,他要动手只能趁那个时候。”
“他能搞什么?”周屿森坐直了身子,“他是带队的,不能对新弟子动手吧?”
“不一定亲自动手。”瞿霜拨了拨火堆。“睡吧,明天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追问。跟瞿霜混了几天,他们知道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有道理。
后半夜瞿霜值守的时候,她靠着石壁,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方泽的传讯符上写了“第五天收网”。收什么网?
两个带队弟子联手,加上祝清瑶那几个人帮忙盯梢,方泽手里的棋子不少。
但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攻击新弟子。那样做就算成功了,事后也逃不了追查。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什么情况下带队弟子可以对新弟子出手?
瞿霜想了想历练开始前宣布的规则,其中有一条——若新弟子触犯禁区或做出危害他人之举,带队弟子有权强制收缴积分并驱逐出场。
收缴积分。
方泽的目的不一定是伤她,而是用规则把她的积分全部扣掉。
但前提是她得“违规”。
栽赃?
瞿霜眯了眯眼睛。光靠猜不够,她得确认。
天亮之后,瞿霜等两人醒来吃了早饭。
“你们在这别走动,我去一趟。”
“又要去探路?”
“嗯,有件事得确认一下。”
瞿霜出了营地,走了二十多步找了棵树存档。然后加快脚步往南面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方泽如果要动手应该是上午。
下午三个时辰之后幻境——不对,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的野外。
下午申时历练结束所有人回集合点。方泽如果要在结束之前搞事,时间窗口就在上午到午后之间。
瞿霜在南面的林子里摸索了一阵,没找到方泽。
她换了个方向往东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片松树林的边缘看到了方泽和那个带队男弟子。两人正在说话。
瞿霜爬到了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借着松针的遮挡往下看。
“东西准备好了?”方泽的声音传上来。
“好了,一会儿祝清瑶那边把人引过来之后,我们直接在她包袱里找。”
方泽点了点头。“只要从她包袱里翻出违禁品,我就有理由扣她的分。她一个新弟子,说不清楚。”
“万一她不配合检查呢?”
“不配合更好,抗拒检查本身就是违规。”
瞿霜在树上差点没憋住笑。
栽赃。果然是栽赃。
方泽要在她包袱里塞东西,然后借检查的名义“发现”违禁品,名正言顺地收缴她所有积分。
想法不错,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瞿霜往下又听了一会儿。两人说完之后分开走了。方泽往西面去了,大概是找祝清瑶那边传话。那个男弟子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
那应该就是准备塞进她包袱里的东西。
瞿霜记住了时间和位置,拉动了进度条。
回到存档点。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瞿霜回到营地的时候,周屿森正在拿树枝练剑,姜穗坐在旁边整理灵草。
“回来得挺快。”
瞿霜在石头上坐下来,开口问了一句。
“姜穗,你知不知道历练的违禁品都有哪些?”
姜穗想了一下。“规则里说了,不能携带三阶以上的攻击性法器,不能带幻术类道具,不能带影响他人修为的丹药。怎么了?”
“如果从一个新弟子的包袱里搜出了这些东西会怎么样?”
“强制收缴积分并驱逐出场。”姜穗说完顿住了,“你的意思是……”
“方泽打算往我包袱里塞东西,然后假装检查。”
周屿森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他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他很要脸,所以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瞿霜靠着石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那我们怎么办?”
瞿霜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很简单,他要检查就让他检查。只要包袱里没有违禁品,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要塞东西进去的话……”
“他得先碰到我的包袱才行。”
瞿霜说完站起来,把自己的包袱打开,当着两人的面清点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兽核、灵草、干粮、水囊,全是正常物品。
然后她把包袱扎紧了,系在了腰上贴身带着。
“从现在开始包袱不离身,他想塞就得当着我的面塞。”
周屿森竖起大拇指。“那要是他换个别的办法呢?”
“换什么办法我都接着。”瞿霜拍了拍腰间的包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反正她有存档在手。方泽每一步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这感觉还挺爽的。
三人在营地又待了一个时辰。
快到中午的时候,南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祝清瑶带着圆脸男弟子出现在了营地外围。
“瞿霜!”祝清瑶远远就喊了一声,语气焦急。“陈念秋找到了,但她受了伤,在南面那边走不动了,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瞿霜站在原地没动,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队里的人,为什么来找我帮忙?”
“她受的伤我处理不了,你不是有司长老给的药酒吗?我听说那个对外伤特别好……”
“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瞿霜靠回了石头上。“你去找带队的人,这是他们的职责。”
祝清瑶脸上的急切凝住了一瞬间。
瞿霜笑了笑,补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下,今天最好老实待着别乱跑。最后一天了,好好保住自己的积分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祝清瑶愣了一下,不太明白瞿霜话里的意思。
但她也没再坚持,勉强笑了笑转身走了。
圆脸男弟子跟着她走出去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瞿霜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她不来怎么办?”
祝清瑶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南面去了。
周屿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嘿了一声。
“所以他们刚才就是要把你引走?”
“引走了包袱才有机会动手脚。”瞿霜闭上了眼睛。“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不动他们就没辙。”
姜穗在旁边笑了一声。“你有时候挺损的。”
“被人算计还不让我损一下?”
三人在营地里继续待着,一直等到了午后。方泽那边始终没有再出现。
看来引人失败之后,他暂时没有后续的动作。或者说,他在想新的办法。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申时一到,所有人都得回集合点。
留给方泽的窗口只剩下一个多时辰。
瞿霜存了个新档,起身活动了一下。
“走吧,我们也该往集合点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