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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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赵国,【代州】【邺都】之内。
那一袭长冠大袍,长眉凤目的国师此刻正身处一座大殿之中,在他身後,滚滚凶相涌动,先是刀兵交击,而後荒草丛生,旱迹蔓延。
这是『娄宿』凶性。
而随着一身绦紫鎏金杏光撞出,他身後『娄宿』凶相才缓缓收敛。
他已彻底摒弃了『娄宿』之吉,不再以治世为修,而以乱世为用。
北方一地,愈是争斗夺杀不止,他一身道行便愈进几分。
以往赵帝还在时,虽说号称是三国争斗,但到底只是小打小闹,而如今随着赵帝登证而亡,『天伤焚命』笼罩之下,北方已彻底大乱。
後周、北梁之间毫不相让,与此同时,还会不时对赵国出兵,妄图以此做些试探,想看看赵帝是不是真的已经登证而亡。
不仅是在北方,在龙属做成【坎冲壬收】之局以後,江南也彻底乱了起来。
作为当初在江南造成江南乱象的推助者之一,他自然也得到了相当的好处。相比起当初与仙魁厮杀之时,如今的他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他在大殿之中不知在思虑什麽之际,【斩勘使】的身影,在殿外出现。
楼观轻轻看了一眼,轻声道:「进来回话。」
【斩勘使】得了答应,立刻走了进来说话,见到楼观,便立刻行礼道:「拜见上官,拜见国师大人。」
楼观抬眼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後,才问道
「如今江南是何情况?」
【斩勘使】闻言,立刻答道:
「宋国尚在收拾兵马,以图攻伐,齐国之流,尚按而不发,仙宗之流,伏枢院已不复以往霸道,仙房真君依旧不出,仙魁真君不知去向。」
听到他的话後,楼观点了点头道:「如今江南已彻底成了一团乱麻,仙宗、世家、仙国,尽都纠缠在一起,你有我的算计,我有我的谋划,齐、宋之间也不安宁。」
「可宋帝为何突然这样急?」
「他为何想要先做那个掀起国战之人呢?」
楼观仔细想了想,却不明白就里。但在大致上却能够推测出一些。
从当年李伏蝉在南海海眼之下,为诸大人所见,却不许他成道之後,宋帝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加封他为宋国应应洞微国师来看,便能窥探出一些端倪。
『看来宋帝已经和大人们牵扯上了一些关系,说不定正是某场局势之中的主要角色,而不得证道,又身为【臣】少阴的李伏蝉,则成了这场局势中的棋子和刀兵,任人驱使摆布。』
想清楚这一点,楼观反而愈多了几分对李伏蝉的重视。
李伏蝉不得证道,眼下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但正是这种时候,此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情,即便是死,也一定会死出个惊骇世人的场面,
他不可能就这样在沉默中销声匿迹。
楼观转头又看向【斩勘使】,开口问道:「你此次前往江南,应格外留意了李伏蝉的动向,可知道如今这位宋国的玄应洞微国师正在做些什麽麽?」
【斩勘使】本就是楼观因为自身被赵国千头万绪之事拖累,一时不得出此地,而送去江南,代为探查江南一些情况的人,自然不会不关注李伏蝉。
听到楼观的话後,立刻答道:「回禀国师,不日前洞烨真君曾随五位争炁证道的洞天古修进入江南【虔州】【员丘地】。」
「似乎是想要助哪一位古修争炁。」
楼观自然知道江南有五位古修将要证道之事。不谈天下紫府之辈,大多都是互通有无,许多事情只要不是刻意隐瞒,都难以藏得住。
单以他如今所处的位置,天下除非是大人亲自谋划的事情,便已经很少有可能瞒过他的事情了。
江南那五位洞天古修争炁证道,同样如此。
而且在北方,甚至是赵国之中,也不是没有隐世洞天的古修下来,在此地游历行走,还有几人特意来拜见过他。
只是令楼观没想到的是,李伏蝉竟然会进入【员丘地】替某位古修争炁,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他自然不会觉得李伏蝉是善心大发,亦或者是想要结交什麽人,毕竟洞天古修即便成道,也会与他毫无瓜葛。
他再如何相助,也不可能从对方手里即刻得到什麽。
加上根据他先前所推测到的,李伏蝉已经陷入宋帝与大人之间的某场算计之中,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那麽他在这种时候忽然相助一位古修进入【员丘地】,要相助对方争炁,目的便十分可疑了。,
要麽是那位古修身上有什麽可图,亦或者是他正是提前为了进入【员丘地】做准备。
【员丘地】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楚王昔年巡狩之时,梦神女之所,寻常人是绝难寻到的,而这五位即将证道的洞天古修的到来,恰恰是开启【员丘地】的最好时机。
於是他不由猜测,李伏蝉是否是从哪里得知了什麽隐秘?
亦或者是宋帝告诉了他什麽,於是他才会对那五位古修之中的其中一个那样上心,真正目的便是为了进入【员丘地】之中。
然而就在楼观真君思虑之际,【斩勘使】却再度开口道:「李伏蝉进入【员丘地】後,不足三日,便又立刻撞出了【员丘地】往南疆而去。在此之後,至今已两月有余,彻底失去了一切踪迹。」
听到【斩勘使】最後一句话,楼观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深邃。
他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楼观隐隐觉得李伏蝉只怕会做出什麽大事来。
毕竟当年他在北方拔渡灵氛,邀战群释之後,便消失了二十年之久,等再出现时,已是四神通之君。
先後斩杀北方释修中两位明王,斗法仙魁,追杀长殊,此後的行事作风可谓霸道张狂,百无禁忌。
如今他先入【员丘地】,又忽然从【员丘地】之中撞出,连观道一番都没有,只怕是已经在【员丘地】中得了什麽叫人艳羡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估计已经带着这东西藏了起来。
等他再度出现时,只怕又要叫天下人侧目了,想到这里,楼观心中并无几分急切。他并不会因为李伏蝉并无成道可能,从而小觑了他,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得什麽利好,从而升起艳羡嫉妒之心。
只是……
「李伏蝉如今身负大宋玄应洞微国师的位职,哪怕不曾持玄,但该担的牵扯是半分都不能卸下的。」
「如今他带着【员丘地】之中得到的某样东西藏了起来,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会平白放弃这道位职,反而与宋帝为敌,不仅他不会放弃,只怕有一些高高在上之人,也绝不可能让他放弃。」
「如此来看,他一定会将一些身为国师该做的事情托付於他人……」
想到这里,楼观再度问道:「如今青羊观是何人主事?」
眼下江南生乱与否,其实很大程度上所看的,并非是伏枢院这等有大真君坐镇的仙宗,也并非是哪家的世家,更不是如今将动未动的齐宋两国。
而是要看洞烨真君。
不知从何时起,洞烨真君便已成了天下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稍有所动作,必定会影响一地局势。
【斩勘使】得了楼观真君的命令,去查探江南局势,怎麽可能不去着重留意青羊观。
听楼观真君问起,他便立刻答道:「回禀国师,正在卑职即将赶回北方之际,青羊观卫氏那位女君。便已撞破冥冥,往海外而去,似乎是想要疏水治河,平息陆上『浊流祸』之患。」
楼观闻言,一对凤目之中忽然亮起一道幽光,身後滚滚凶相涌动。【斩勘使】身处在楼观真君下位,在他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一头顶天立地的凶兽向他看来。
那兽两目灰黄,獠牙森森,形如獒犬,只看了一眼,便叫他心神俱裂。
还不等【斩勘使】反应,他眼前种种异象忽然散开,而先前那凶兽一对灰黄色的眸子还停在昏暗中,却已不再显得那样巨大恐怖。
楼观此刻正抬目看着他,笑着道:
「既然如此,你便去拦一拦这位女君,看一看李伏蝉到底给她留了什麽手段,是否真的能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