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的目光落在张元用与尹伯去身上,这二人倒不曾向他行礼,不过态度却算不上多麽嚣张。
尹伯去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秦是的身影,根本顾不上李伏蝉。
李伏蝉也没心思去压服他们。
正如张元用所说,他们只是为了谨慎才不肯动手,这些真正能争炁的古修,只会比他看见的更厉害。
他此次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不过是为了让来到【员丘地】的修士看到,他也会进入【员丘地】。
李伏蝉的名声在天下绝算不上太好。
昔年自南海海眼之下脱逃而出後,死在他手下的紫府便已是一掌之数,别管别谢寒之流是不是自己求死,你就说死了没有吧。
接连斩了龙属之中两位龙王,更彰显其凶悍。
不过在此之前,他都还算说得上是一句谨慎小心。
折杀水德紫府是为了收摄意象,龙属是挡了他的路,都是不得不为之。
然而在北方赵帝登证之事过後,李伏蝉才算是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邀战群释,後来甚至仅以两神通之身,顶着一位金地明王的攻杀,生生等来了救援。在这之後,李伏蝉便消失在了世上许久,等再出现的时候,再度折杀两尊明王,与仙魁斗法,追杀长殊,在北方杀魔屠释,积累下了赫赫凶名。
受封玄应洞微国师後不知是什麽原因,竟愈发得百无禁忌,行事也愈发张扬起来。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当日进入南海海眼,亲眼见证李伏蝉为大人所不用的场景。
故而清楚眼下他已是脱缰烈马,无人能制,无人能管,於是更加不肯与他对上。
无论如何,李伏蝉并非寻常清修之士,他一身的修行与道行是杀出来的。
如今他已到了【员丘地】,现世那些仅仅只是来此地打秋风的紫府见了必然会避退,不愿意和肆无忌惮的洞烨真君为敌。
同样的,敢在这种时候进去的,必定是得来了一些明确的消息,保证能够得到里面的某些东西。
李伏蝉并非是要夺宝。
在当今天下,在旁人手中夺宝,和找死没什麽两样,谁知道那是不是哪一位上修准备好的钩子,李伏蝉如今成了四法,受封大宋国师,虽然百无禁忌,但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但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夺宝,可对於其他进入【员丘地】的紫府来说便不一样了。
毕竟他这样声势浩大的逼退了一些前来打秋风的紫府,而後又进入【员丘地】,目的十分不正常。
一些为了【员丘地】中某样东西而来的紫府,一定会下意识将他和他们想得到的那件东西联系起来,以为李伏蝉想要与他们起争夺。他们专心在一些错误的事情上防备着李伏蝉,反倒会拖延他们的行动。
拖延了这些现世的紫府在【员丘地】里面,这些古修便会因为忌惮,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在第一时刻吞炁。
如此一来,他能留在【员丘地】中的时间便愈长。
他这一次,可是将王自给带来了。
『都在【员丘地】中给我待一段时日吧。』
他这样思虑着,身後郑迟等人终於赶来。
三人向李伏蝉轻轻一礼,才下去同张元用汇合。
而李伏蝉也看向先前向自己行礼的三位紫府。
【大都司察道】秦是是江北修士,与齐国亲近,此君曾经被元青真君所提到过,与元景真君,危雀山萧雀齐名。
没想到竟然是『都司』一道的修士,第二位则是个熟人。
杨颖君。
在当世,三道神通的紫府已是山上人物了。杨颖君昔年曾助他托举『素钺泠』。
而今随着伏枢院接连在天下动荡局势中吃亏,好叫此君出了一口恶气,如今应该是为自身道途做起了打算。
杨颖君发觉李伏蝉的目光看向他,不由轻轻抬头,一对青绿色的眸子之中恶意汹汹。
李伏蝉向他点了点头,便看向另一人,这另一人他倒是十分陌生。
一袭松绿罩衫,青年模样,双眸之中透露出几分桑白色,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机後,李伏蝉不由蹙眉。
竟然是『代木』。
他见过的『代木』之君,如今只有伏枢院长胤真君,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一位。
最後一人倒是有些眼熟。
李伏蝉看了一眼,立刻记起昔年他在劫气推演中看到的一人。
彼时他通过离恨天在真君手下逃走,让正准备收割杀贼昌泽的长殊受伤遁去,於是高欢在杀了许宣之後,长殊真君并没有来带他走,使他成为了无主的一份昌泽。
後来高欢被一个陌生紫府带走,口口声声要拿高欢去炼丹。
不过按照後来的事情来看,即便是在他手下,高欢也是活了下来的,最後高欢依旧能够得到的孔雀给出的业火,而後前往北方,开启北方局势。『至今以来,世上的事情都已不新鲜了,不会有什麽不曾被我见识过的,如果按照当年劫气推演中发生的那一幕,此人带走了高欢之後,必定会让高欢和孔雀产生联系。』
『那麽如此来看,此君必定和孔雀也是有几分联系的。』
『王自身为孔雀六子之一,如今那位庄生口中不是大人的大人已经降世,此人将来说不定还会与我撞上。』
就在李伏蝉打量最後留下来的三位紫府之时,不远处那五位洞天古修已经聚在了一起。
尹伯去看向郑迟,出声讥讽道:
「青冥天与古代太枢天有不小的关系,你郑迟不去寻现世太枢天的道统相助,反而去寻太冲天道统,真是好可笑。」
听了他的话,郑迟转头看向一旁的姚玄衣,佯装作疑惑道:「玄衣道友可曾听见什麽麽?」
姚玄衣对於尹伯去的话并不在意。
此人不过是在想法子将他们招惹过去,为张元用分担几分注意,好让张元用在进入【员丘地】後能够更多几分从容。
他是半点不会在意的。
在他眼里,尹伯去在放弃争炁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
不过听到郑迟忽然这样问他,姚玄衣也起了几分兴趣,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曾听到什麽。」郑迟眉目之间不由愈发疑惑,发出一声轻咦。
「既是如此,我为何听到了声声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