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郢照做,弯腰坐下后还未等反应过来,归鸿神医已上前指尖从腿间划过,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弯着腰抬起陆郢的腿,看了眼后冷笑:“少年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话让陆郢诧异。
“师傅,此话何意?”镇国公夫人追问。
归鸿神医放下他的腿:“当初摔下马时腿伤虽严重,但不至于错骨,这骨是硬生生被接错了,才会导致他瘸腿,每逢阴天下雨还要保守挫骨的疼,稍稍懂点医术,都不会做出这种低级错!”
镇国公夫人眉眼闪动:“师傅是说这伤,是被人蓄意加重的?”
“自然!”归鸿神医摸了摸胡须,指了指腿:“想要恢复,重新打断接骨,别无他法!”
陆郢抬眸:“当真还能恢复?”
被人质疑,归鸿神医冷冷一哼:“当然!”
还不忘提醒陆郢:“只是这过程会疼,且三个月内静养决不能动一下,否则极容易再次错骨,再想治愈,难如登天!”
说话间归鸿神医看了眼陆郢的面具:“抬手!”
陆郢抬手,只见归鸿神医指尖搭在了陆郢的手腕上,摸了摸脉象后,啧啧摇头:“外强内虚,若不及时调理,恐将来难有子嗣。”
此话一出镇国公夫人先变了脸色,语气颤颤巍巍:“师父,可有救?”
“有,但复杂。”归鸿神医指了指他的脸:“这脸是中毒所致,看在小娃娃救了燕家军的份上,我可以替你调制解药。”
陆郢指尖一顿,站起身朝着归鸿神医拱手:“神医若能救我,在下感激不尽。”
归鸿神医挥挥手:“你这年轻人老夫瞧着顺眼,自然要救,不过老夫提醒你,时间拖延越久越痛苦,好的机会也更少!”
紧接着归鸿神医提笔写了一副药方子:“从今日开始照着这个药方子调养。”
陆郢双手接过:“多谢神医。”
从院子里出来,陆郢的心情绪复杂,一只手握着顾明琅的手,一方面朝着镇国公夫人道谢。
“琅儿是我义女,咱们之间便是一家人,不必言谢。”镇国公夫人看了眼他的腿。
救治不难,难的是如何休养三个月。
依兆麟长公主的性子必会搅合。
“义母,今日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顾明琅道。
镇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让素月送二人离府,随后转头就去找镇国公,将刚才归鸿神医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
“长公主偏心长子有目共睹,若留在长公主府休养,我不放心。”镇国公夫人压根就信不着兆麟长公主。
只是事情未曾查清,不好戳破脸罢了。
“只要有心,还担心事儿不成么?”老太君转过头朝着镇国公道:“他任大理寺少卿,找个由头送出去办案,戴着面具身形相似谁又能认得出来?”
拖延三个月再回京也不难。
镇国公夫人听后眼睛一亮:“母亲这法子甚好!”
老太君听着陆郢的遭遇,心都在滴血,她对着镇国公说:“给陆凛找点麻烦,省的长公主整日盯着他们小夫妻,还有,日后靖安回京,让她少跟姚氏走动。”
她现在只要听见长公主相关的人,就恼火。
镇国公夫人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媳明白。”
……
顾明琅和陆郢回长公主府时已是天黑,一路上陆郢没说话,眉头紧皱不松,似在想什么。
半路上陆郢被长公主请走。
陆郢对她道:“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好。”
顾明琅独自回到南轩院,心中忐忑,今日归鸿神医的话不知陆郢听进去多少。
沐浴更衣后等了许久,迟迟不见陆郢回来。
“郡主,长公主召见二爷必是问了今日入朝和任上的事。”含春不知内情,想劝劝顾明琅早些歇息。
顾明琅摇头。
硬是等到了快后半夜,陆郢带着一身怒气回来了,见她还未歇,怒火极力压制:“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陆郢听后快速换下衣裳,陪着她躺下,顾明琅两只手搂着他胳膊,呼吸浅浅。
他不说,她不问。
接连几日她在府上闭门不出,只有早上去迎辉院请安,午膳之前回来,等了又等。
这日去迎辉院请安时,兆麟长公主皱起眉看她:“二郎两日后要去启城查案,你可知情?”
启城是端王的封地,端王是南周帝的弟弟,当年落败于南周帝之手,被贬去了启城,这些年蠢蠢欲动没个消停。
南周帝顾念手足之情,并未对端王下手。
但近些年弹劾端王的人越来越多,南周帝一忍再忍,也派过人去劝诫,都被打发回来了。
“母亲,儿媳不知情。”顾明琅摇头。
两天前陆郢和她说过,会金蝉脱壳让替身去启城,他则留在镇国公府邸休养。
兆麟长公主上下打量着顾明琅,语气里全都是责怪:“他放着好好的富贵不享,偏要做了大理寺少卿,到处得罪人。”
骂骂咧咧说了一堆。
顾明琅眼眶微红:“母亲能不能想法子将夫君留下,儿媳听说端王残暴……启城偏远。”
哽咽着没说完话就被兆麟长公主打断:“任命已下,你以为是过家家不成?”
“可是……”
“休要多言,你替二郎收拾行李。”兆麟长公主觉得厌烦,挥挥手让她退下。
顾明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张嬷嬷给劝离的。
人一出院,顾明琅脸上的担忧消失了,但该有的样子还是要做,让人收拾行李,准备马车还有吃食。
这时含春送来一封书信:“郡主,三皇子府送来的。”
书信上写着明琅亲启。
看着字迹有些陌生,她拆开看了眼,竟是闻令璋邀她明日午时去春香楼坐坐。
上辈子的一代宠妃此刻沦为三皇子府的娇客,她稍作犹豫后点点头,应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