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夫人借着给顾明琅添嫁妆的名义来,实则是来追查三年前粮草被抢一事,线索落在了宁安城,她不得不来。
而封云松,至今对外宣称仍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陆郢从别院出来时天色已渐黑
“二爷,顾家现在闹翻天了。”随从长卫道。
陆郢斜睨了一眼长卫,对方识趣立即道:“宴会还没结束,顾老太太被气晕了,顾家族人围住了小贺氏要个交代,之前顾忌顾侧妃,顾家的族人对小贺氏还有些忌惮,听说命格后,便没了顾忌,强行要让顾家严惩小贺氏。”
顾菁华是小贺氏的底气。
现在这个底气自身难保,前途一片黑暗,顾家族人为自保,肯定要想法子找个人顶下罪名。
小贺氏是罪魁祸首,必要严惩。
“少夫人呢?”
“回二爷,少夫人回府后就歇下了。”
陆郢淡淡嗯了声,长腿一跨,上了马车,耳畔风声呼啸而过,他闭眸假寐。
“二爷,长公主叫了仵作去查云嬷嬷的尸身,还特意查了襄竹院的人可有和云嬷嬷接触过。”长卫道。
陆郢蹙眉。
数日前小贺氏带着人来长公主诬陷明琅失身时,当时有三个人验证,两个稳婆和云嬷嬷。
若不是其中一个稳婆机灵,云嬷嬷险些就伤害了顾明琅,坐实了不清白的名声。
他还私下追查发现云嬷嬷和小贺氏有走动。
若非明琅机敏,差点儿就让云嬷嬷得逞了。
这样的人,他如何能留?
“随她去查。”
云嬷嬷死的时候,顾明琅不在府上,襄竹院的丫鬟全都在襄竹院,无一人外出。
怎么查,也查不到顾明朗头上来。
抵达府邸时天色已黑
刚下了马车,顶替云嬷嬷的临嬷嬷恭候在二门口,朝着陆郢屈膝:“二爷,长公主让您过去一趟。”
陆郢稍有犹豫,点点头。
迎辉堂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内堂气氛压抑,兆麟长公主披着件绛紫色长袍斜靠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另只手随意地搭在蜷起的膝盖上,眉心皱起,颇有不耐。
“长公主,二爷来了。”临嬷嬷低声提醒。
兆麟长公主睁开眼看见陆郢的一刹那,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厌恶,但很快又转变成了疼爱,坐起身:“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母亲,我去安顿了镇国公夫人。”陆郢道。
镇国公夫人一来,兆麟长公主心里有些发慌,她以为对方是来彻查封云松的死。
但未曾料到镇国公夫人还去了顾家给顾明琅撑腰。
“镇国公夫人和贺映雪有私交,但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会千里迢迢专门来找明琅。”兆麟长公主皱起眉:“她究竟来做什么?”
陆郢沉声:“来查封二爷失踪。”
一听这话兆麟长公主脸色变了,又看了眼陆郢脸上的面具,一颗心紧紧悬着,却故作不在意地说:“郢儿,镇国公府是皇后母族,当初若不是镇国公极力劝阻,淑妃已经做了皇后,这两家积怨已久,他日三皇子上位必会清算镇国公府,你莫要和镇国公府走得太近!”
陆郢垂眸,点点头。
“还有明琅那边也多叮嘱几句,长辈的事情别跟着瞎参合,顾家再不济也是娘家,别揪着不放。”兆麟长公主提醒后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人一走,兆麟长公主看向了临嬷嬷:“云嬷嬷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长公主,仵作那边传来消息,云嬷嬷体内并无毒药迷药,身上也没有淤痕,老奴检查过了台阶,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老奴猜测云嬷嬷应该是意外脚滑摔倒的。”
临嬷嬷觉得和襄竹院那边没关系。
少夫人刚嫁过来没多久,没那个胆子,况且今日少夫人还去了顾家,没有在场证据。
兆麟长公主拧眉不语,云嬷嬷跟了她二十多年,做事一向谨慎小心,怎会一脚踩空?
可偏偏她找不到证据。
…
回到襄竹院时,屋内还留着一盏灯,他远远看去心里似是有一股暖流涌过,进了门,放轻了脚步。
“夫君回来了。”
顾明琅听见动静立即睁眼,掀开被子欲要下地却被陆郢拦住了:“夜里凉,不必起身。”
硬是将人按了回去。
顾明琅摸着他指尖的冰凉,嗅了嗅身上的寒气,关心道:“夫君可用膳了?”
“用过了。”他答,看着她白白净净的脸颊还有那双乌黑眼珠,陆郢心头一软:“日后我回来得晚,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她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
今日的事她不提,陆郢也没追问,有些事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说,道:“时候不早了,先歇息。”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顾明琅抱着胳膊不撒手,他回头,顾明琅望着他,自动挪开了位置往里窜了窜。
他蹙眉。
“榻太小,你蜷缩着不舒服,你我既已成婚,就不该分床而眠。”顾明琅等他,也是为了说这事。
日日歇不好,她瞧着心疼。
陆郢犹豫了片刻后,终是架不住软磨硬泡,点点头,二人和衣而眠。
这一夜,陆郢听着耳畔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心跳得飞快,哪还有睡意?
等顾明琅再睁眼时,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枕头旁还有属于他的冷香气味,闻着就叫人安心。
“少夫人。”含春听见动静撩起帘子,朝着门外努努嘴:“临嬷嬷来了,让您去一趟迎辉院。”
临嬷嬷不同于云嬷嬷的高傲,见着顾明琅后,屈膝行礼:“老奴给少夫人请安,长公主听闻您昨日受了委屈,心疼极了,想让您去一趟迎辉院。”
姿态放低,不骄不躁,看上去比云嬷嬷好相处些。
顾明琅点点头。
可临走前临嬷嬷下意识的窥探了里屋,目光触及到贵妃榻上留着一床被褥时,皱了皱眉。
去了迎辉院
兆麟长公主还在念经,她等了一会后就被请进去,屋子里的檀香味萦绕不散。
“儿媳给母亲请安。”顾明琅低头行礼。
兆麟长公主摆摆手让她坐下:“昨日的事本宫听说了,现在顾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可有什么打算?”
顾明琅一脸乖巧地抬眸看上首的长公主:“家丑不可外扬,顾家此次闹得人尽皆知,影响了不少同族姑娘,儿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挽救。”
此事闹大,已经不是顾明琅一个人能挽救的了。
兆麟长公主也没勉强顾明琅去做什么,抬起手端着茶喝了两口,漫不经心地问:“你和镇国公夫人可有交情?”
来之前,她就猜到了兆麟长公主一定会询问镇国公府,她斟酌再三道:“
回母亲,昨日是第一次见面。”
兆麟长公主打量着顾明琅,见对方神色澄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松了戒备,提醒道:“镇国公府在京城树敌不少,你少些接触,即便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无须告诉她,她与你母亲不过是泛泛之交,走个过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