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跟在来福身后,步子虽不算快,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
仇琼英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扈三娘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嫂子,您慢着点。”
扈三娘挺着肚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哪有那么矫情?我现在即便是来了敌人,依旧提刀能上战场。”
“诶呦!我的亲嫂子!”来福回过头来,一脸苦笑,“那咱现在不是没有敌人吗?再说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梁山闹事?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
“嘿!你这小子,”扈三娘白了他一眼,“你潇哥这名声,也许只在东京上层的官方私下流传,江湖上和下面那些不知情的地方官,总有那些自以为是、不知死活的人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懂不懂?”
来福赶忙点头:“嫂子说的是,可即便那样,也轮不到嫂子您亲自动手,甚至都不用潇哥动手——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扈三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哎哎,行了行了,真是跟你这个死脑筋说不通!赶紧走吧!”
说话间,韩潇从后面追了上来,没好气地看着扈三娘,埋怨道:“我说你这娘们儿,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跑啥跑?”
扈三娘压根没理他,挺着肚子自顾自地往前走。
母凭子贵,韩潇现在也不敢招惹人家。
一行人来到码头。
不待韩潇吩咐,扈三娘便朝传信的喽啰一挥手:“让他们上来!”
“好嘞!”喽啰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号的穿天猴,吹燃火折子在上面点了一下。
“咻——啪!”
穿天猴蹿上天空炸响,过了片刻,水泊中间又传来一声接应的“啪”。
很快,信号便传到了水泊外。
这时,梁山的一众头领也纷纷提着兵器赶到了码头。
“兄弟,怎么回事?”鲁智深双手攥着那根一百零八斤重的禅杖,瓮声瓮气地问。
这杖是韩铁特意为他重新打造的,先前那根轻了些,总觉得不趁手,如今这根挥起来更加趁手,而且韩铁都是拿的上好的材料为其打造,禅杖尺寸没什么变化,可重量却硬生生的重了四十多斤,可想而知。
“老大,是不是有人找事?”卞祥瞪着眼,将斧头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的土地都颤了两颤。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韩潇。
韩潇摇了摇头:“哦,没事。可能是前几天那个小妮子找到山上来了。”
“他娘的,那小娘皮竟不知死活?看洒家一杖拍死她!”鲁智深说着抡了下禅杖,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林冲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小娘子本事不小。咱们这才刚上山几天,她便打听到了咱们的所在。”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点头——确实,他们的行踪虽没什么遮掩,可一个外人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找到水泊之外,这手段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武松走到韩潇近前,压低声音说道:“潇哥,看来这小娘子还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如果嫂子没意见的话,要不你干脆收了她算了。”
韩潇扭过头,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武松,没想到这话竟从这位一向寡言冷峻的武二郎嘴里说出来。
“武二郎啊武二郎!没想到你也是这等庸俗之辈!”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扈三娘。
扈三娘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语气竟出奇地平和,“如果那个姑娘是个良家,且秉性不错的话,我倒是希望相公多纳一房。”
韩潇瞪大着眼睛看着扈三娘,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却美得直冒泡——实在是这个方百花,确确实实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那身段、那气质、那眉眼间那股子英气,若是以后给她吃颗伐髓丹,那感觉……啊,对不对!
不过作为一个后世人的灵魂,他虽然不抵触这种事,却到底还是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说话间,载着方百花的小船便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船头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月白劲装外罩深红大氅,在湖风中衣袂翻飞,身后跟着那个圆脸小丫鬟和三名朴刀护卫。
依旧是一样的配置。
方百花远远地便望见了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梁山喽啰一个个不动如山,显然梁山绝不是如同其他山寨版那般松散无组织无纪律的土匪寨子。
对韩潇他们拉拢的信心已经降到了零点。
再看到站在韩潇身边挺着肚子的扈三娘。
本来对自己颜值还有些自信的方百花,自信心像是彻底崩塌了。
这等女子只配天上有,人间岂配留。
不过作为方腊的妹妹岂能不战先怯?
小船靠岸,方百花整了整衣襟,一步跨上码头,对着韩潇及众人抱拳行礼,声音清朗,“韩公子,诸位好汉,方百花不请自来,实在冒昧,还望恕罪!”
扈三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这姑娘年轻漂亮,落落大方,站在一群粗豪汉子中间也不露半分怯意,心里先有了三分喜欢。
她不待韩潇他们回话,便挺着肚子走上前去。
方百花身后那三名护卫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拦阻,可抬眼一看对面——码头上黑压压站着一排好汉,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如炬,比路上遇见的还多了好几人,这要是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怕是眨眼间就能将他们几个生撕了。
再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怀孕的妇人,又能有什么威胁?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将那份冲动强压了下去。
扈三娘看着方百花,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她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看来相公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嘴上却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上前一把拉住方百花的手:“诶呀!你就是方姑娘吧!你看你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了这梁山,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就安心住下!”
韩潇懵了。
在场的梁山好汉们也懵了。
方百花身后的丫鬟翠儿和三名护卫更是集体懵了。
韩潇右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低声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这个傻娘们儿到底在想什么?”
方百花被扈三娘这股子不由分说的热情劲整得一头雾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扈三娘也不给她推辞的机会,自顾自地拉着她的手便往寨子里走,边走边回头朝韩潇道:“相公,我带方姑娘四处转转。”
韩潇抬了抬手,张了张嘴,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鲁智深、武松他们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那远去的两人,摇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方百花没想到扈三娘对她这么热情,稀里糊涂地被扈三娘牵着,让后面的三个护卫留在原地。
“小姐!”三个护卫叫了声,想要跟着。
方百花严令道,“你们就留在这里!”
方百花和护卫都知道,这里是梁山,如果梁山的人想要对方百花不利,就他们这几个人都溅不起水花。
方百花跟着扈三娘沿着青石山道往寨中走去。
她本来揣着一肚子话想跟韩潇说,此刻却全被这位扈三娘打乱了节奏,只能由着她引路。
方百花身后跟着丫鬟翠儿,扈三娘身后则跟着那两个小丫鬟。
然而走着走着,她心里那点别扭,便被眼前的光景一点点冲散了。
山道上随处可见的喽啰,并不像寻常山寨里那些懒洋洋倚着墙根晒太阳的货色,也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她看到的是一派她从未在别处见过的景象。
一处开阔的练武场上,一群汉子正在那里吼吼哈哈地练拳,吆喝声连成一片,拳风呼呼作响。
再往上走,便到了俱乐部外面的篮球场,十几个年轻人抢着一个圆圆的皮球满场奔跑,抢得热火朝天,一个高个子跃起将球狠狠地砸进那个圆圈里,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鼓掌声。
扈三娘一边走还一边不时地给方百花介绍着那些运动项目,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方百花目瞪口呆。
再往远处,还有打羽毛球的、玩单双杠的,这些项目对于方百花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