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五百零一章 异变再生,问道之上!

第五百零一章 异变再生,问道之上!

    霎时间!

    天穹裂口之外,一道皎洁温润的白虹,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

    白虹不似剑光凛冽,不似仙焰狂暴,如同流淌千年的月华,缓缓穿透破碎的地窟穹顶,穿过漫天飞扬的灰雾,直直落向废墟中央。

    烟尘被白虹向两边轻轻拨开,纷飞碎石悬停半空,连地面流淌的腥臭妖血都骤然凝滞不再流动。

    周遭残存的微弱煞气,触碰到这一缕白光,白光缓缓敛收,虹光一层层褪去,显露出一道伫立虚空的人影。

    老者一身月白宽袍,衣料朴素无绣,不见金玉配饰,袍角随风轻晃,不染半分地底血污尘沙。

    满头白发如雪,长须垂落胸前,面容古拙沟壑纵横。

    一双眼眸平静淡漠,仿佛阅尽山河起落,人间悲欢于他眼中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浮光掠影。

    他身上流转的道韵,是苏清南与白璃此生从未遇见过的模样。

    既不是天人仙府高高在上的天道法理,亦不是苏清南踏足的半步问道的人间道途。

    更不是白璃苦修而成的溟妖太阴大道。

    那是更为古老,超脱仙凡界限,隔着滚滚岁月长河俯瞰世间万物的气韵。

    仿佛他本身就站在棋局之外,冷眼观看着凡尘世间所有的厮杀与苦难,还有挣扎与沉沦。

    老者没有低头俯瞰,仅仅只是宽大的衣袖微微向上一抬。

    无形柔和的力量凭空生出。

    已经重重要栽倒在地的嬴异残破躯体,便被这股力量轻轻托举起来,悬停于半空之中。

    胸口那道贯通身躯的巨大血洞还在缓缓渗着黑红色血液。

    残破的四肢无力垂落,神魂奄奄一息,生机已然游走在湮灭边缘。

    可在老者道力笼罩之下,那即将溃散的神魂竟被硬生生稳住,不至于当场魂飞魄散。

    变故陡生。

    废墟之中,苏清南心神骤然绷紧。

    方才一番死战,三道大道本源重创,肉身经脉处处是伤,心口血痕未干,可他握剑的手掌没有半分松弛。

    平凡剑斜垂地面,剑尖点住碎石,剑身微微震颤,人道残存的金光自伤痕累累的躯体之内悄然泛起。

    身后,白璃身形一步踏出,横剑挡在苏清南的身侧。

    霜色长剑寒气翻涌,无量巅峰的太阴霜力尽数蓄势。

    她方才为抵御杀阵损耗甚巨,此刻也不复全盛之时,却依旧把大半防御挡在苏清南身前,霜眸紧紧盯住虚空当中那名月白长袍老者。

    二人并肩而立,满身疮痍,却没有半分退让。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能够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名老者的力量深不见底。

    绝非北境所遇的任何修士可以比拟。

    问道境,仅仅只是一个底线,甚至还要在问道之上。

    如同蝼蚁仰观高山,凡人遥望星海,双方之间已经不是修为境界些许差距,而是所处的世界都已然截然不同。

    地窟废墟之内,大地余震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远处岩壁依旧不停有巨石轰然坠落。

    老者立于半空,脚下无云无雾,就这般凭空踏在虚空,周遭坠落的巨石靠近他周身丈许,便自动偏向两旁滚落,伤不得他分毫。

    他缓缓转过目光,视线落在满身血污的苏清南身上,声音平平淡淡。

    没有怒火,没有怜悯,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定的旧事。

    “老夫玄机子,玄天宗掌教座下护法。奉掌教之命,带此人回昆仑。”

    话音落下,风穿过残破的地底空洞,呜呜作响。

    苏清南脊背挺直,唇角还残留淡金色的血渍,声音沉厚,一字一句穿透漫天风尘。

    “此人屠戮北境万千生民,青石关之下多少将士死在他布设的弈道杀阵手中,无数荒原百姓沦为献祭的祭品。”

    “手上血债累累,阁下轻飘飘一句话,便要将人带走。”

    他不能接受。

    万千亡魂尚在这片土地之下哀嚎,嬴异是这场浩劫的祸首,本该留在此地受人间法度审判,偿还一身血债。

    岂能就这样被一个凭空出现的世外人物轻易带走。

    玄机子神色未曾有半分变化,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苏清南手中那柄朴实无华的平凡长剑之上。

    苍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认得这一柄剑。

    只是转瞬,那一丝异动便彻底敛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回应苏清南的质问,视线抬向远方破开的天穹,淡淡开口。

    “此子身负逆天棋局之钥。杀之,则天地同崩。”

    “尔等若是想要知晓这世间埋藏的全部真相,便来昆仑问天。玄天宗山门,为有缘人而开!”

    话音刚落。

    一层澄澈温润的清光骤然包裹住半空之中嬴异残破的身躯。

    那清光裹住血污累累的半妖残躯,转瞬之间便向着高空冲天而起。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苏清南心中一凛,脚下人道道韵瞬间铺开,就要施展缩地成寸纵身追上前去。

    可他脚步方才抬起,便心头了然。

    这一道清光穿梭虚空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脱他如今半步问道能够触及的极限。

    他的缩地成寸步步扎根山河大地,依托人间气运而行。

    可对方行走的是域外虚空的道途。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任凭他催动残存全部人道力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光破开荒原上空厚重云层,转瞬消失在遥远长空尽头,不留半点痕迹。

    地窟废墟重新归于空旷。

    玄机子也随同那道清光一并离去,只留下方才那几句沉甸甸的话语飘荡在残破的地底空洞之中。

    漫天碎石依旧不断滚落。

    白璃手中霜剑缓缓垂下,眉宇紧紧蹙起,霜色睫毛轻轻颤动,低声开口。

    “玄天宗!”

    这三个字,带着几分陌生,又带着几分久远的传闻。

    苏清南缓缓垂下持剑的手臂,三道大道重创之后浑身筋骨传来阵阵钝痛,一阵阵虚弱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收剑入鞘,鞘身磕碰碎石,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抬眼望向老者消失的那一片云天,神色凝重如山。

    “昆仑隐世道脉。传闻传承自上古岁月,千百年以来极少涉足中原凡尘的纷争。世人大多只当他们是避世清修的一群隐士。”

    “可今日一见,哪里是冷眼旁观。嬴异走到今天这一步,玄天宗未必全然不知情,甚至……”

    白璃眸光扫过四周遍地的残骸,遍地因献祭死去生灵留下的淡淡残怨,轻声接续。

    “他敢说出杀嬴异便会天地同崩这样的言语,定然手握许许多多我们无从知晓的隐秘。”

    “嬴异那些偏执疯狂,那些对“门”外的恐惧,或许根源早就埋在昆仑……”

    苏清南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粗糙的纹路。

    “昆仑,必定还要走上一遭!”

    话锋一转,他目光望向南方,那是青石关,是乾京的方向。

    “但不是现在。北境荒原灾劫刚刚平息,地脉崩坏,无数流民流离失所,边关将士浴血过后百废待兴。无数百姓还在等着安稳。”

    “我不能在此刻抛下这片人间,远赴昆仑。”

    白璃轻轻叹息一声,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下来,眼底浮起一缕担忧。

    “说起来,也不知道嬴月那边情况如何。青石关接连数日血战,纵然她证道大长生圆满,连续鏖战,损耗必然不小。”

    苏清南没有回话,脚下发力,转身向着地窟破损的出口缓步走去。

    曾经恢弘诡秘的地底地窟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穹顶大面积崩塌。

    四处皆是断裂岩层,曾经纵横交错的弈道阵纹尽数崩碎消亡,那些汲取万千精血而生的煞须已经不见踪迹。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这片埋葬无数罪孽的地底深渊。

    一步踏出,便是北境荒原。

    头顶之上,厚重积压多日的漆黑煞气正在缓缓消散。

    层层乌云散开,阔别许久的天光洋洋洒洒落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放眼望去,百里荒原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大片地表土层被之前力量对冲掀飞剥离,露出底下黝黑坚硬的岩层。

    一座座荒废的古城断垣残壁静静铺展向远方,遍地枯骨散落于荒草碎石之间,无声诉说着这一场浩劫何等惨烈。

    风掠过残破断墙,呜呜回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声呜咽。

    苏清南走在前方,步履依旧沉稳,只是一路之上话少了许多。

    方才地窟之中嬴异栽倒之前那一句警示,一遍一遍盘旋在他心底。

    不是狂徒临死之前的叫嚣挑衅。

    那一双眼眸之中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是一个亲眼窥见恐怖未来之人拼尽一切想要给出的提醒。

    白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踩着满地碎石缓步前行。

    走出去约莫数百步,她终于轻轻开口,打破一路的寂静。

    “你在想什么?”

    苏清南脚步微微一顿。

    北境的寒风吹动他染血的白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向辽阔荒凉的远方地平线,缓缓开口。

    “我在回想嬴异最后的那句话……你挡不住它。从前我只当那是失败者不甘的妄言。如今细细想来,或许那不是挑衅,是提醒!”

    “他穷尽手段推演天机,窥见了某种我们尚且无从知晓的可怖存在。”

    “哪怕手段全部走错,可他所见,未必全然是虚假幻象。”

    白璃沉默片刻。

    旷野长风卷过二人身侧。

    她忽然转开话题,轻声说道。

    “护心镜,碎了……”

    听到这话,苏清南抬手,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一枚慕容紫所赠的银白护心镜。

    往日温润流转的银光已经黯淡无光。

    一道细密狰狞的裂痕,自镜面中心向外四通八达蔓延至镜沿,将整面宝镜割裂成无数块相连的碎片。

    正是这一件器物,在寂灭天元与三道归一剑猛烈对冲的瞬间,替他扛下了足以崩碎道基的致命反噬,保住他人道本源没有当场崩毁。

    指尖轻轻抚过镜面冰凉的裂纹,苏清南脑海当中浮现慕容紫当初随手把护心镜丢给他时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今日,却救了他一条性命,守住人间道的根基。

    他把碎裂的护心镜小心翼翼收回衣襟之内,妥善收好。

    旷野之间再度陷入短暂安静。

    苏清南心念一动,伸手取出一块冰凉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上,留有刚刚传递而来的一缕神魂印记,是来自青石关,嬴月的消息。

    指尖灵力轻轻一点,女子沉静笃定的声音缓缓在识海之中响起。

    “北境防线,已守住。右臂已复,不必担心。你自己小心。”

    青石关守住了,北境万千关内百姓得以保全,嬴月证道圆满,断掉的右臂已然重生,性命无虞。

    那些日夜悬在心间的忧患,在此刻悄然卸去大半。

    紧绷许久的眉间,终于缓缓舒展几分。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苏清南回过神,侧过头,便看见白璃正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霜衣被荒原风吹动,发丝微微飞扬。

    苏清南看着她,紧绷的心境也松下来几分,出声打趣。

    “你这妮子,傻笑什么?”

    白璃闻言,立刻偏过头,眼神微微闪躲,嘴上不肯认。

    “有吗?我没有!”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