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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叶一道

    “祖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中州老者。

    钟声落下的瞬间,他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望向大觉天树高处。紧接着,五洲观礼台间一下炸开了声音。

    “响了?!”

    “那口祖钟不是万载未响了吗?!”

    “刚才有人动过它?”

    附近一名来过大觉不止一次的老人已经猛地摇头:“怎么可能!那东西本就不是谁想敲便能敲响的!”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的声音都明显变了。

    祖钟自鸣。

    这四个字落在今日的大觉祖庭,分量远比许多年轻人最初想象得更重。那些此前始终坐着没动的老辈,此刻也有人陆续起身。

    明寂佛尊没有动,他只是抬头望向大觉天树高处,原本合在身前的双手久久没有放下。钟声已经过去,余音却还在。

    许久,他才低低念出四个字。

    “大觉天音……”

    旁侧静玄神色微动。祖庭旧典里,这个名字从来不是指那口古钟本身。

    古钟悬于天树之上,无人可撞,也从无定时。唯有它不受外力、自行鸣响之时,祖庭旧人方称那一声——大觉天音。

    可那终究已经是万载以前的记载。

    这一世,无人真正听过。

    明寂仍望着高处,前些时日,返青古叶无故重新泛黄,昨夜,祖庭之内又莫名死了一人。

    今日双生归祖,万佛同诵,大觉天树旧纹复苏,如今,连沉寂万载的古钟,也响了。

    老人沉默很久,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

    “这一世……”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

    祖礼佛场中央。

    清寂与照微同样没有立刻动。那一声古老钟音穿过云海而来,余音仍在层层古枝之间回荡,一重远去,又一重从更高处缓缓落下,久久不散。

    清寂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一动,几乎就在同时,照微眸中的光也停了一瞬,没有人开口。

    钟音还在耳边,很慢,很远。

    两人安静站了片刻,随后几乎不分先后地抬起眼,望向大觉天树高处。

    云海翻涌,古枝横空。

    那口沉寂万载的古钟隐在重重树冠之后,只能从枝叶与云雾的缝隙间看见极模糊的一角。清寂望着那里,眸光安静了很久。

    又一缕余音从云间荡过。

    照微慢慢偏过脸,清寂恰好也在这一刻转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瞬。

    ……

    钟音仍在云海与古枝之间回荡。

    顾长渊原本也望着高处,直到又一道余音从身前荡过,体内法相忽然轻轻一震。他的目光顿时有了变化,那不是境界松动,也没有新的力量凭空涌入体内。

    可当钟音真正从识海与法相之间穿过,本体与法相之间原本还残留的那一丝凝滞,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荡开了一层。

    顾长渊缓缓闭上眼。心念再动,法相随之而应,比之前更快,也更自然。到了这一刻,他心里才真正生出几分震动。

    踏入法相以后,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修行越往高处走,便越不像从前那般可以一路迅速向前。

    尤其是他的法相。

    万相归一,本就意味着每往前精进一分,都要比寻常法相艰难许多。很多时候,看似只是极小的一点变化,真正想要磨过去,所花的时间与心力都远胜以往。

    可现在,只是一声钟鸣,便让本体与法相之间原本还需要继续慢慢磨合的地方,再向前走了一步。

    顾长渊重新睁开眼,看向大觉天树高处,那口古钟仍隐在层层枝叶与云海之后。

    耳边,余音未散。

    附近也很快有人察觉到了自身变化。

    一名年轻人原本还在望着高处,忽然低下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重新感受了一遍自己的境界:“我那道关口……松了。”

    更远处,一名本就停在小境边缘的年轻僧人周身佛光轻轻一涨。他自己先愣住了,身旁师兄却已经反应过来,低声笑道:“恭喜。”

    年轻僧人感受着体内已经跨过去的那道关口,半晌都没说出话。

    这样的变化并不多,可只是一声大觉天音,便已经有人关口松动,甚至直接跨过一个小境。

    不少人再抬头时,眼里的震动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

    钟音余韵尚未彻底散去,祖礼佛场中央,清寂与照微脚下的古枝忽然亮了起来。一截从更高处垂落下来的古枝已经停在二人面前,枝上嫩叶自行舒展。

    清寂先迈出一步,照微随之跟上。两人赤足踏上古枝,前方很快又有新的枝桠从层层叶幕间垂下,一段接着一段,不断向上。

    最开始,五洲观礼台上的人还能清楚看见那两道白衣身影。可等他们越过祖礼佛场上方,真正进入更高处以后,庞大的古枝与层层云气很快便遮去了大半视线。

    一名年轻人仰头看了许久,终于觉出不对:“他们走的……不是待会儿观道的路吧?”

    身旁老人同样望着高处,此时那两道白衣已经变得很小,只能偶尔从枝叶与云气之间看见。

    “不是。”

    “那是?”

    老人沉默片刻。

    “那不是观道。”

    “是归位。”

    短短两个字落下,附近几名年轻人都安静了。

    高处,两道身影仍在继续向上。又过片刻,连白衣也渐渐看不清了,只剩一缕青色古光从更远处的云间透出,隔着重重古枝,时隐时现。

    像落在天端,又像已经到了云海之上。

    大觉天树仍在为他们开路,直到最后,云雾从高处漫过,层层古枝重新合拢,那一缕青光也一点点变得朦胧。

    再过片刻,连最后一点青意都消失了,没人知道清寂与照微究竟去了哪一处。只知道此刻的双生佛子,已经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属于他们的归位灌顶,也已经在那片看不见的云端深处开始。

    ……

    笃——

    最外围,木鱼声重新响起。

    刚刚因为大觉天音而重新躁动起来的五洲观礼台,也在这一声之后慢慢收住。随后是铜钵,更高处玉磬随之清鸣,法器声从祖礼佛场外一层层传开。

    等最后一道磬音散入云海,前方佛莲上的僧众也已经重新合掌。

    归位主礼,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

    双生佛子已经消失在高处云间,众人的目光也渐渐从那里收了回来。

    接下来,才轮到他们。

    大觉树下观道。

    静玄在这时候从佛莲前起身。他先朝高处合掌一礼,随后才转身面向五洲观礼席。

    “今日双生归位,大觉旧道同开。”

    “诸位,持正式古帖而来者,帖中皆附一枚大觉请叶。”

    “此叶离树以后虽已枯黄,却仍与天树旧络留有一线联系。今日重新进入祖域,古叶返青,便会将它昔年曾照见过的一段旧道重新牵起。”

    静玄稍停了一下。

    “大觉树下历来有一句话——一叶照一道!”

    “持叶而来者,可随这一叶先走一程;等叶中旧道走尽,请叶便不会再替你往前。之后还能走多远,哪片古叶会再动,哪道旧络会继续为你而开,只看诸位自己的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五洲席间那些已经有人取出的枯黄古叶。

    “万佛得道于树下,后世守树而居。诸位既应大觉之邀远来,这一叶,既是请,也是礼。它只送一程,却也是大觉赠诸位的一程缘法。”

    顾长渊的目光落向自己袖间,那片叶还在那里。

    从顾氏收到古帖开始,他一直只把它当成进入大觉祖庭的一张凭证,从未真正想过,一片已经离树多年的枯叶,为何偏偏要随古帖一同送出去。

    此刻再听静玄说完,先前没有细想过的一些地方忽然明了起来。

    大觉邀人来,并不只是让五洲年轻一代站在树下看上一眼。从那片叶送到手里的时候,这场观道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各处观礼台上也很快有了相似的反应。不少年轻人低下头,有人已经把那片一路带到大觉的枯黄古叶从袖中取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一名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所以……这东西真不只是请帖?”

    身旁老辈喃喃道:“是啊,大觉若只想给一封帖子,何必真从天树上送一片叶出去。”

    那年轻人怔了怔,再低头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一叶一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低低的议论声很快从各处传开。有人开始猜测自己手中这片古叶昔年究竟照见过什么,也有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大觉祖庭给受邀者的第一份机缘,早已随着古帖一起送到了他们手里。

    这时,另一处云台有人起身,开口的是一名双手空空的年轻修士。

    “静玄前辈,那没有请叶的人呢?”

    附近很快安静了一些,今日真正来到大觉祖庭的年轻人很多,正式收到古帖的却并不是全部。

    静玄显然早已料到会有人问,只平静道:“请叶是大觉待客之礼,不是入树之门。无叶之人少的,只是最开始这一段接引。若自身之道足以令天树回应,自会有古叶为你而动,旧络为你而开。”

    他看了一眼那些没有请叶的年轻人。

    “只要让树认下你的道,此后与持叶者并无分别。”

    那些原本两手空空的年轻人神色明显有了变化。有人轻轻舒了口气,也有人眼中反而多出几分跃跃欲试。

    郁朔仍坐在郁崇身侧,他没有理会四周那些目光,只微微抬着眼,看向大觉天树深处。

    ……

    等那些声音稍稍落下,静玄才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大觉天树内部那些彼此交错的古枝与旧纹。

    “天树旧道,并非一人一道、永不相见。古络纵横,万道本就会有交汇。若二人行至一处,各自之道都能令天树回应,彼此可以并行,自然各走各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可若到了某一处,两种道都要借同一段旧络继续向前,又谁都不肯退呢?”

    观礼台上有人下意识坐直了些。

    静玄看着众人,语气仍旧平和。

    “佛门有法,也有理。理能说通,自然不必相争;可修行路上,总有道理说尽,彼此之道仍各有所执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大觉天树深处。

    “既然说不明白——”

    “那便证!”

    这一句落下,不少年轻人的眼神都变了。

    静玄继续道:“先以各自之道相证。若能分出高下,自然到此为止;若仍旧相持,那便交手。最后谁的道还能令那一处旧络继续回应,那段路,便由谁先走。”

    短暂安静以后,一处观礼云台忽然有人笑了起来。

    “原来树下观道,还真不只是坐着悟。”

    旁边年轻人也跟着笑了一声:“这么多五洲天骄走进同一株树,真要一路都碰不上,反倒没什么意思。”

    另一侧已经有人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请叶。

    “这下有得看了。”

    ……

    很快,五洲观礼席上的年轻人开始陆续起身。

    伏玄玑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枯黄古叶,身旁女子偏过脸:“要去了?”

    伏玄玑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从枯黄叶缘掠过,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从主干伸向不同方向的古枝。

    “想看看,这一叶会把我带到哪里。”

    说完,她已经起身,白裙从座间垂下,沿着云台向祖域走去。

    不久后,南离方向也有人起身。

    殷昼。

    暗色长衣从座间站起的那一刻,附近数座观礼云台上的目光几乎同时跟了过去。今日到场的年轻人很多,可这一批年轻人中,真正已经踏入天门者本就屈指可数。

    殷昼无疑站在最前面。

    “殷昼也下场了!”

    “总算动了!当年还未入天门时,他便已经压过南离一批同代,如今再走大觉旧道,也不知道能到哪一步。”

    有人原本已经准备往祖域走,闻声都停了一下,直到看着那道暗色身影沿古枝一路向下,才重新迈步。

    裴霁也朝那边看了一眼,等殷昼已经走入下方人群,她才低头握住自己的请叶,跟着起身。

    裴景在身后笑着问了一句:“不看了?”

    “进去再看。”

    说完,她已经随着其余年轻人一道往祖域走去。

    东玄另一边,那具玄黑六极天匣也重新落到了晏迟背后。

    越来越多身影开始离席。

    易玄倒慢了不少。

    他低头在旧布袋里翻了一阵,先摸出一块木牌,又带出半截已经干掉的草根,好一会儿才终于从最下面把那片大觉请叶找出来。

    易玄捏着叶柄看了看,见叶片还完整,顿时乐了:“嘿,幸好还在。”

    旁边一名年轻人听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易玄却已经把请叶夹在指间,拂尘往肩上一搭,跟着人群走了。

    ……

    各处观礼云台上的年轻人开始向祖域汇去。

    有此前已经被认出来的天骄,也有许多顾长渊从未见过的人。一名来自西荒的高大青年刚刚踏上祖域外沿,脚下古枝便明显向下一压;另一名中州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与谁交谈,可经过一段古枝时,附近几片已经泛黄的古叶却同时轻轻颤了一下。

    还有人两手空空,没有请叶,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迟疑,到了这一刻,五洲这一代才算真正汇进了同一片区域。

    有人认得面孔,也有人只认得兵器与传承,还有不少年轻身影直到走入祖域,都无人叫出名字。

    今日往大觉树下走的,远不止那几个早已有名的天骄。

    ……

    顾长渊同样站起身。

    大觉请叶被取出来时仍旧枯黄,可随着他离开观礼云台,一步步接近真正属于大觉天树的祖域,叶柄最末端终于出现了一点浅青。

    很快,第一条叶脉亮了起来,顾长渊低头看了一眼,青意还在向上,这便是大觉赠下的第一程。

    身后,顾天临只说了一句:“去吧。”

    顾长渊点头。

    “好。”

    他正准备继续向前,另一处忽然传来一声。

    “顾天临。”

    顾天临停下脚步,转过头,郁崇仍坐在东玄另一处观礼席。

    郁崇的视线先落在顾长渊掌中那片正在返青的请叶上,随后才重新看向顾天临,脸上慢慢有了一点笑:“有叶是好事。大觉先送一程,总比自己找路容易。”

    他说到这里,又朝那片请叶看了一眼。

    “不过这树上的路长得很。”

    “可别走不了几步——就断了。”

    附近几名还未离席的老辈都听见了这句话,顾天临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朝郁朔空空的双手扫了一眼。

    “先让你儿子有路再说。”

    郁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没再开口。

    ……

    顾长渊已经踏下观礼云台。

    通往祖域的古枝很宽,周围有不少年轻人从不同方向汇入。掌中的请叶随着他不断靠近祖域,叶脉间的青意也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侧走来。

    郁朔。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偏偏唇色又显得鲜明。真正走近以后,他没有先看顾长渊手里的古叶,只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双眼里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来。

    “顾少主。”

    郁朔唇角缓缓牵起。

    “上一辈没有算完的账,说不定今日,能有个了结。”

    顾长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昨夜父亲说起当年那段旧事时,语气始终很平。那些已经过去很多年的恩怨,他没有刻意多讲,顾长渊也只是坐在旁边听着。

    没想到才过一夜,郁朔自己把这笔账提到了他面前。

    顾长渊看了他片刻,说道:“可以,昨夜,父亲才与我提过当年那一战。”

    郁朔眼神微微一凝,顾长渊仍旧看着他。

    他停了一瞬,那张仍带着少年气的脸上没有笑,只是眸光比方才亮了一些。

    “你父亲当年怎么输的——”

    “今日。”

    “我让你再看一遍。”

    郁朔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很短。下一刻,他重新看向顾长渊。

    “好。”

    顾长渊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一步向前。掌中返青古叶恰在此刻轻轻一颤。

    嗡——

    一缕浅青光意离开叶片。

    十余丈外,大觉天树上一道原本沉寂的旧纹随之亮起,沿着庞大的树身一路向上,没入更深处枝叶之间。

    一条旧道,正在为顾长渊显现,他踏上古枝,从始至终,没有再回一次头。

    后方,郁朔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无叶,身前无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长渊离去的背影上。

    ……

    也就在这一刻,祖域其他方向的异动开始接连出现。

    一名年轻人才刚踏进去,掌中的枯黄请叶便自行泛起青意,还不等他反应,叶片已经从掌心轻轻浮起。数十丈外,一截沉寂多年的古枝随之亮起旧纹,青光向前牵去。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顺着那道光追了上去。

    不远处,又有人手中请叶完成返青。

    一道。

    两道。

    越来越多沉寂在古枝间的旧纹随之亮起,原本还聚在一起的年轻人,也开始被一条条不同的旧道不断分开。

    而那些没有请叶的人,同样动了。一名年轻人一步踏入祖域,身后法相轰然升起,庞大虚影映过云气,附近几片古叶顿时轻轻一颤。

    另一侧,一声剑鸣骤然传开,锋锐剑意自古枝之间冲起,一片原本毫无动静的枯黄古叶被剑意掠过,竟缓缓翻了一面。

    更远处,神光与兵鸣几乎同时从不同古枝间升起。

    还有一名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显出多少惊人异象,只向前踏出一步。头顶一片古叶,忽然无风轻摇,完全不同的道,开始在这片祖域里一一显现。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立刻得到了回应。

    一名年轻人显出法相以后站了许久,四周古枝依旧安静,连一片叶都没有动。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也渐渐变了。

    五洲观礼席间的声音不知不觉少了很多,所有人的注意,都开始随着那些年轻身影向祖域内部移去。

    有人刚刚进去,便已经被请叶牵走;也有人凭自己的道,换来了大觉天树第一次回应。还有更多人,仍站在那里,等着这株活过漫长岁月的古树,看向自己。

    而随着一条条旧道接连亮起,原本还能彼此看见的年轻身影,也开始渐渐散入层层古枝与云气之间。

    属于这一代的争道,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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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开始,也算真正往里走了。

    前几日古叶的异常、昨夜那场诡异的死局、郁氏父子的出现,还有双生佛子究竟是什么来路、是敌是友……前面一直压着没有解释的东西,都不会丢,接下来会随着这场观道一点点串起来、慢慢揭开。

    后面不只是争道,很多答案,也要从这里开始露头了。

    看到这里,求求大家点点催更,多留评论,有礼物的也帮忙喂一点,拜谢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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