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盖世老顽童 > 第405章 广告合作全面撤单

第405章 广告合作全面撤单

    第二天一早,齐昊尘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刘洋,凌晨五点多发来的消息:洋哥,不好了。你那个账号的商务合作后台,一晚上被撤了二十多单。我刚爬起来看,对公邮箱里塞满了"终止合作"的模板邮件,用词一模一样,连落款格式都没改。

    齐昊尘皱了皱眉。二十多单,一晚上,用词一模一样。这不是客户自发的撤退,是统一行动。

    他打开商务后台,翻了翻撤单记录。撤单的品牌方涉及饮料、零食、文具、运动鞋、手机壳,跨度很大,从几万块的小单到上百万的大单都有。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撤单的品牌方,都在最近半年和金盛控股有过业务往来。要么是金盛控股的供应商,要么是金盛控股的渠道商,要么是金盛控股持股的公司。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金兆麟的第一波打压,不是法律,不是技术,是商业。他用自己在商界的势力网,施压所有和"盖世老顽童"合作的品牌方,让他们集体撤单。这是一种无声的、规则内的、绞杀。

    你的账号要赚钱,就得有商务合作。商务合作一断,你的现金流就断。现金流一断,你就得靠家里养。一个靠家里养的高中生,还怎么运营五百万粉丝的账号?

    这是很典型的资本打法:不违法,不违规,只是"商业伙伴"集体做出了"独立判断"。你告都没法告,因为每一份撤单邮件都写得滴水不漏,全是"基于公司战略调整"的官样文章。

    齐昊尘给刘洋回了一条:把撤单的品牌方名单整理出来,标注它们和金盛控股的关系。另外,商务邮箱以后只留备案,不再接新单。

    刘洋:收到。洋哥,这么搞下去,咱们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齐昊尘:账上还有多少钱?

    刘洋:之前那几波打赏和广告分成,扣完税大概还有一百二十万。省着点花,够撑半年。

    齐昊尘:够了。先把流量稳住,钱的事后面再说。

    发完这条,他关掉通讯器,背着书包出门。今天他要回学校一趟,领下学期的教材,顺便把几个合作的口子提前打通。

    走到校门口,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校门口那块往常贴满了补习班和小吃广告的公告栏,今天多了一张崭新的、打印精致的、A4纸。纸上写着"星澜一中校园新媒体合作招募",落款是"天盛资本校园事业部",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柳如烟"。

    齐昊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天盛资本,已经开始在他的学校里,挖人了。

    他把这张纸拍了下来,发给苏晚晴:天盛在咱们学校招校园合伙人。联系人柳如烟。

    苏晚晴回:看到了。我打听了一下,他们昨天已经跟校方谈过了,校报、广播站、新媒体社团,全部被他们"赞助"。条件是用学校的渠道,给他们孵化账号。

    齐昊尘:校长知道他们是什么背景吗?

    苏晚晴: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也没用。天盛开的价格太高了。他们直接给学校捐了一间"新媒体实验室",设备全是顶配。这种赞助,哪个学校会拒绝?

    齐昊尘把手机扣在桌上,沉默了很久。金兆麟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细,也更脏。不只是打压他,是在他周围重建一套替代系统。等"盖世老顽童"被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天盛旗下的校园账号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这个学校的舆论场。

    齐昊尘抬起头,对着空气,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冰冷的、锋利。

    他打开电脑,登录"盖世老顽童"的官方账号,开始写一条新的视频脚本。内容是关于春节期间的全城搜捕,把邪修势力绳之以法的后续,以及那些被找回来的、失踪者的家属的故事。这是他擅长的题材,也是粉丝最买账的内容。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在脚本的最后,加了一段话:

    "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拥有多少粉丝,而在于他愿意为那些没有声音的人,发出多大的声音。"

    这句话不是写给粉丝看的,是写给那些撤单的品牌方看的。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不是靠他们养着的流量小丑,他是一个有立场、有底线、有影响力的人。他们撤单,是他们的损失。

    写完脚本,他把它发给了苏晚晴:帮我看看,能不能发。

    苏晚晴看完回了三个字:发,现在。

    齐昊尘把视频上传,点击发布。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几乎是瞬间就炸了。点赞、转发、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全是"支持老顽童""老顽童加油""我们永远挺你"之类的。粉丝的信任,在这一刻,像是一堵墙,把他和金兆麟的商业绞杀,隔开了。

    但齐昊尘知道,光靠粉丝的信任,撑不了多久。粉丝的热情是会消退的,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账号的内容开始变少、更新变慢、商务合作一个都没有的时候。

    他需要一个更长远的方案。一个能让账号在没有商业收入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影响力,甚至把影响力转化成更硬核的、政治资本的方案。

    这个方案,苏晚晴已经在想了。

    齐昊尘走到教室门口,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下,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他的同班同学王小胖,此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举着手机,刷"盖世老顽童"的视频,刷到那个"为没有声音的人发声"的段落,把棒棒糖拿下来,极其认真地点了个赞,然后对着空气说了句:"这才是人话。"

    齐昊尘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把感知沉入灯火层面,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灯火颜色大多是灰白色,稀薄而稳定,没有任何被外力侵染的痕迹。守心印的颜色,依旧是纯粹的暗红。

    他先校准基准。从最不可能被渗透的人开始。

    王小胖的灯火,灰白中带一丝暖黄,那是单纯、忠诚的颜色。没有任何异常。

    齐昊尘收回感知,重新看向黑板。班主任老张正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人到齐了,我说两句。老张推了推眼镜,表情很严肃。这个学期比较特殊,学校跟天盛资本签了新媒体方面的合作。他们会在咱们学校设一个校园合伙人项目,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报名。但我丑话说前头:合作归合作,你们自己要有判断。什么叫判断?就是别让人家花钱买了你们的账号,回头你们连账号密码都不知道自己改了多少次。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老张等笑声停下来,才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老张的目光扫过齐昊尘的方向,停顿了半秒,然后又移开。最近外面有些风声,说有人想拿五千万买"盖世老顽童"的运营权。齐昊尘同学就在咱们班。我今天不说对错,我只说一句:人这辈子,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你守住了,它就一直属于你。你一旦松手,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几个同学转过头,看向齐昊尘的方向。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还有几分隐隐的、近乎于崇拜的东西。

    齐昊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翻着教材,像是在找某一页。

    放学之后,苏晚晴在校门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她看到齐昊尘,招了招手,然后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我妈让我给你的。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齐昊尘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有一份打印出来的、长达二十多页的、商业分析报告。标题是"天盛资本及金盛控股商业漏洞梳理",落款是林雅琴。

    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跟着苏晚晴往她家的方向走。

    路上,苏晚晴开口,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她特有的、嘴硬心软的温度:我妈昨晚熬夜弄的这个。她把她能查到的、天盛和金盛的所有公开财务信息都过了一遍。她说,金兆麟的破绽,不在明面上,在税务。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税务。

    金盛控股资金链紧张,亏了九个亿。一个亏了九个亿的公司,如果还要维持表面的繁荣,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做账。做收入,做成本,做利润。而做账,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就是税务。

    尤其是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这两块,一旦被查出问题,轻则补税罚款,重则刑事责任。

    苏晚晴继续:我妈说,金兆麟这个人,胆子极大,但做事不细。他喜欢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包括做账。所以他的财务系统里,一定有大把的、可以被抓住的、把柄。

    齐昊尘点点头。林雅琴的分析,和他此前的判断完全一致。金兆麟不是赵铁柱那种老谋深算的政客,而是一个靠着胆子和运气起来的、暴发户式的、资本大佬。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对手,是算账。

    而齐昊尘身边,恰好有一个极其擅长算账的人:他的父亲,齐建国。

    齐建国是会计,做了二十年的小公司会计,对各种财务手法门儿清。虽然修为已废,是个普通人,但算账这件事,不需要修为,只需要经验和细心。

    齐昊尘把这个念头记了下来。等他把金盛的财务漏洞梳理清楚,可以请齐建国帮忙复核。

    两个人走到林雅琴家楼下,齐昊尘停下脚步,看着苏晚晴。

    谢谢。他说,声音很平。

    苏晚晴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她惯常的、利落:少来这套。我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资本的打法你看到了,下一步他们会动技术。你那个技术搭档,让他这两天别睡觉,盯着服务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动技术。

    金兆麟的商业绞杀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技术层面的打击。服务器、账号、平台,全部会成为战场。

    而刘洋,是他技术线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掏出手机,给刘洋发了条消息: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住服务器。所有异常流量,全部记录,全部备份。另外,把账号的两步验证、登录记录、操作日志,全部打开最高权限。

    刘洋秒回:收到。洋哥你放心,我这两年就是跟服务器睡的,谁想动它先过我这关。

    齐昊尘:别大意。对方的专业程度不比你差。

    刘洋:明白。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苏晚晴。她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于决绝的神色。

    不管金兆麟用什么手段,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商务稳住,再把技术守住,然后,去翻他的底牌。

    齐昊尘点了下头,极轻微地。

    两个人上楼,走进林雅琴家。客厅里,林雅琴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套茶具,琥珀色的茶,闻着有一股很淡的药材味。

    她看到齐昊尘,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但极其深邃,像是一口古井。

    坐。她只说了一个字。

    齐昊尘在沙发上坐下,把那份商业分析报告放在茶几上。

    林雅琴看着那份报告,看着齐昊尘的脸,然后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母亲的、温柔的、但又极其沉重的声音。

    你比你爷爷当年,林雅琴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遥远的、回忆的、温暖。要冷静得多。也……危险得多。

    齐昊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回味很甘,像是一个人在说,先把苦的喝完,甜的在后面,但甜的很少。

    林雅琴看着他,看着他掌心的灯火印记,看着他脸上那种冷静的、近乎于超乎年龄的、沉稳。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极其平静。

    然后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声音很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资本的嘴脸,齐昊尘。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今天看清了第二层。但你要记住,它有无数层。你每看清一层,它就又长出一层。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此刻极其稳定地运转着,像是某种被这些真相加固了的东西,从血脉深处,从掌心,从指尖,稳定了下来。

    他把林雅琴的话,和苏晚晴的话,和刘洋的消息,和金兆麟的脸,全部记了下来。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商业分析报告的第一页。

    标题下面,林雅琴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所有的帝国,都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的。你要做的,不是从外面推倒它,是找到它最先烂掉的那一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自己。

    而他的心里,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最深处,但他此刻已经决定,不再被它压着走。

    他要主动走向它。

    走向那个结构。走向那条大鱼。走向棋盘的、更深处。

    带着他此刻唯一确定无疑的、真实的、锚。

    那是厨房里的、番茄鸡蛋面的、酸香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