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道。
凉州,凉州城。
此为山南道一道之治所,又因山南道乃军镇,所以山南军的军部也设在凉州城内。
校场上,上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卒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这些精锐士卒名为西凉卫,是山南道节度使董浊的亲卫。
董浊出生於凉州的士族,西凉卫中大多数将士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嫡系,忠诚度极高,且身经百战!
如今西凉卫共有三千人,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山南道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三千西凉卫,足可胜万军!
一名身材雄壮的将领站在校台上,领着下方的西凉卫操练。
此人头发茂密,留着满脸的络腮胡,皮肤黝黑,满脸凶相。往那儿一站,如同一头雄狮!
「杀!」
他站在校台上大声吼道。他每吼一声,下方的西凉卫们就奋力挥出手中的兵刃。
每一声『杀』字里都带着金石之音,掷地有声,宛如龙吟狮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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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到这吼声的西凉卫们只觉浑身燥热,气血上涌,战意昂扬。
这是深厚的内功结合极高明的音波武功,再配合战阵之道、练兵之法才能做到的事。
台上这名将领的内功修为,即便放在一品中也绝对算是顶尖!
他名叫华熊,是西凉卫的统领。
同时他也是山南道第一高手,董浊麾下第一猛将!
一行人突然走入校场,华熊定眼看去,只见为首一人穿着常服,体型略显臃肿,但气势极为雄壮。
站在人群中,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会注意到此人。
「停!」
华熊立刻抬手下令。
数千名西梁卫闻声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华熊立刻下了校台,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
华熊朝为首之人拱手行礼。
「参见将主!」
数千西凉卫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来人正是山南道节度使董浊!
「都起来吧。」
董浊开口道,「大家近来练得不错,今晚加肉。」
「多谢将主!」
众人齐声道,脸上都露出喜色。
西凉卫的待遇是山南军之最,但也并非日日都能吃到肉。
董浊看向人群中的某人:「马尘。」「末将在!」
马尘闻声立刻出列,快步来到董浊身前。
董浊上前一步,摘下自己腰间的配刀递给对方:「前日军演,你表现最佳,这刀赏你了。」
马尘双手接过董浊的佩刀,露出激动之色,单膝跪下:「谢将主,末将必以此刀杀敌立功!」
董浊点点头,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山南军是对外的统一称谓,实际上山南军共分为七支军队,不同的军队定期要派出一支精锐作为代表进行对抗演武,胜者有赏。
这是董浊定下的军演。
前不久的军演他并未亲自到场,不过在知道结果後,今日又额外给出了赏赐。
当马尘返回队列中,董浊又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李青石。」
「末将在!」
「听说你家中老父重病,这是二十两银子,许你告假一月。」「将主……」
「不必多言,快去吧。」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青石红着眼睛接过董浊递来的银子,离开了校场。
处理完这两桩事後,董浊才拍了拍华熊,示意他跟自己来。
一行人走进房间。
屋内挂了两张舆图,一张是山南道与吐蕃边境的布防图,一张是整个武朝的舆图。
华熊看向在场众人,李确、郭司、牛符、张吉等山南军各军的将领全都在。
华熊立刻意识到,这是有大事发生!
董浊居中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袁树来信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都是山南郡的高层,是董浊的心腹,自然清楚自家节度使大人的谋划。
自新君登位以来,董浊就一直在和京城中的大人物联系,以谋大事。这些时日,他对众人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时机到了,该趁势而起!」
「你将这信给大夥念念吧。」
董浊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身旁的女婿李濡。
李濡既是董浊的首席谋士,又是对方的女婿。他接过信,当众读了出来:
「近者宫省多故,外戚擅命,崔进之徒窃弄威福,浊乱天常。某虽怀诛除之志,然禁旅狐疑,诸校观望,莫肯先发。
京师汹汹,人怀异心,此诚忠臣烈士奋臂之时也。
君拥山南劲卒,久负威名,坐镇边陲,士卒用命。若能率所部精兵,星夜赴京,入领禁军,勒兵宫阙,收捕逆党。则清君侧之恶,定社稷之危!
机事在速,迟则生变。若他人先入,功非君矣,愿君熟图之。」
信的内容并不长,李濡很快就念完了。
「这……」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封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也没有私人印章,找不到任何能证明写信者身份的东西。若不是董浊开口说这是袁树写给他的信,恐怕根本没人相信袁氏家主会对一位节度使说出这样的话。
领兵入京,以清君侧!
「李濡,你怎麽看?」
董浊看向自己的女婿。
李濡沉吟片刻,开口道:「大人,这位袁氏家主并不想落人口实,想让我们自行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进京。但我们并没有袁氏四世三公的威望和天下士族的支持,若单独行动,恐独木难支,届时被千夫所指,天下皆反!」
一旁的牛符忍不住说道:「人家在信里说了,此事我们若不抢先,就会有别人抢先。可见他这信未必只写给了大人,还写给了别人。我们若犹犹豫豫,岂不是错失战机?」
李濡看了牛符一眼,冷笑道:「这不过是袁树的话术罢了,用来激我们动手。放眼天下,有实力、有胆魄起兵清君侧的能有几人?依我看,除了大人,只有那位西京王有此可能。」
听到西京王这三个字,董浊眼神变幻。
牛符不服气道:「那若是西京王抢先率兵入京怎麽办?」
李濡轻笑一声,摇头道:「袁树绝不可能写信给西京王!」
牛符:「为何不可能?」
李濡却懒得再和他解释,转身看向董浊,拱手道:「大人,若袁树想与我们合作,至少要让他以袁氏家主的名义下一道密令,否则我们绝不先动兵!」
「大人!」
牛符闻言急了,就要开口。
董浊摆手,打断了牛符。
他对李濡道:「你替我写一封回信,就按你刚才说的意思来写。」
李濡心中一喜,睨了牛符一眼:「是!」
说完此事後,董浊转身看向边境布防图,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这些命令都是调兵,董浊将更多的辅兵从後方调到了前线边镇,又将一部分前线边镇的精锐士卒给撤了下来。
众人听着这些调令,都明白了董浊的意思。
这是让山南道的边防从具备反击能力,变成了纯粹的防御姿态。
而这样做的好处,是能撤下来大量的精锐士卒。
至於撤下的精锐要去干什麽,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各位!」
董浊目光再次扫过在场众人,「袁树既然肯写这封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密令一定会来。你们且回去做好准备,等时机一至,便是我等乘风而上之时!」
「是!」
屋内众将齐齐应诺。
董浊最後让其余人先退下,让牛符单独留下。
他看着牛符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只觉得火大。
这个女婿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偏偏就是没脑子!
「你可知为何李濡说袁树绝不会给西京王写信?」
董浊问道。
牛符抿着嘴,摇了摇头。
「项氏与袁氏同为四大门阀之一,底蕴深厚。召我山南军入京,他袁树还有把握能压得住,若召西京王率兵入京,无异於玩火自焚!」
董浊冷冷道。牛符闻言,仍然不服:「我山南军也不比镇北军差,他袁树是小瞧我们,小瞧了大人!」
董浊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牛符身上,怒道:「滚去外面站岗!」
「哦。」
牛符悻悻道。
「回来!」
他正要转身离去时,董浊又突然叫住他。
「大人?」
「徐戎死於那卢玉麟之手,当时就说卢玉麟已成为大宗师,这才能杀了徐戎。」
董浊沉声道,「可如今剑南道那边却传来卢玉麟败给一个十九岁年轻人的消息,此事恐怕有些蹊跷。」
牛符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大人,此事必有蹊跷!十九岁焉能成为大宗师?我看那卢玉麟肯定没有踏入宗师之境!」
董浊看着他:「你去找王衍,让他再好好查一查当初回来的那些兵卒。」
牛符应了一声,领命而去。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董浊叹了口气。
「吴霜刃……」
他喃喃自语,神情有些复杂。
哪怕对方不是大宗师,十九岁的一品强者也足够惊人!
而且对方能在益州弄出一支万人规模的团练,还能带着这些团练、乡勇击败梁山大军,可见对方具备不俗的领兵作战能力。
已经去世的太师袁丰其实不是第一个注意到益州团练不俗战力的大人物,董浊才是。
若不是元兴帝突然驾崩,董浊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京城,他肯定会和袁丰一样,选择在剑南道落子,拉拢或者除掉吴霜刃!
如今京城那边已有了结果,董浊也就顾不上剑南道了。
只不过听到吴霜刃击败卢玉麟的消息,他还是很感慨。
为什麽自己不能有这麽优秀的女婿呢?
和吴霜刃相比,自己的两个女婿就显得黯然失色。
……益州。
正在养伤的吴霜刃还不知道某位节度使大人正感慨自己不是他的女婿。
今天已是击败卢大宗师的第三十六天,吴霜刃的内伤已初步稳定,但仍不宜与人动手。
那日击败卢玉麟後,他就在林谦和亲卫的护送下返回益州养伤,由许承继续处理後续。
如今朝廷对张达一案的判罚也已经下来了,认可了剑南道提交的一系列罪证,革除了张达的一应职位,涉案的相关人等要麽问斩,要麽发配充军,打入罪营。
至於检举张达的许承,朝廷给予了嘉奖,并升了他的官。
许承由蜀州千户升为蜀州副将!
如果许家真接受了袁氏的拉拢,凭藉这次事件,许承很有机会直接升为蜀州参将。
但袁氏显然没有在这次事件中出力。
除此之外,张达之案的一部分功劳,许承主动分给了剑南道观察使苏晋帆。
这是郭既望提的建议。
在自己的治所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身为剑南道观察使的苏晋帆难辞其咎。虽然张达一案证据确凿,已是铁案,但如果苏晋帆在奏章上不肯配合,事情也会变得麻烦。
为了圆满了结此事,也为了和苏晋帆交好,郭既望提议让许承主动分出一部分功劳给苏晋帆。
许承同意了。
所以最终他升为蜀州副将,苏晋帆也并未受到责罚,反而也得了嘉奖。
如今张达被扳倒,许承升了官、炼锋号的仇也报了,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此事最大的影响其实是吴霜刃和卢玉麟这一战。
吴霜刃当初在益州城外和荣州城头的表现都可以刻意隐瞒,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一流高手。
因为益州和荣州都算是他的势力范围。
可蜀州不是。
此前周家庄外那一战,各方都派了眼线来观望,吴霜刃和卢玉麟的交手是怎麽都瞒不住的。
所以吴霜刃一战成名!
这段时间他在益州城内养伤,有大量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前来拜访。有请求指点武功的,有想要登门挑战的、还有想要拜师的……
对此,吴霜刃以养伤为名,拒不见客。
一部分单纯跑来看热闹,或是真心想要请求指点、想要拜师的江湖人,要麽离开,要麽选择继续在益州城内等。
而一些想要趁机闹事,以此邀名的人,通通被许敬派官军镇压!
一众江湖人眼看吴霜刃和官军关系不浅,不敢在城内闹事,又心中不忿。
於是这些人出了城跑去益州团练的驻地,或想要跑去博县闹事。
跑去益州团练驻地的江湖人,下场可想而知。
至於那些用心险恶,还想跑去博县闹事的,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几百名团兵拦下。
要麽放下武器直接投降,被抓回去审问。
要是敢反抗,团兵们丝毫不留情!
这些闹事的江湖人连一流境界都未达到,面对穿着皮甲,队形整齐、配合默契的团兵,毫无还手之力!
几伙声名在外的江湖人吃过亏後,所有外来的江湖人就都明白了吴霜刃在本地是什麽样的势力。这是真正的一州豪强,根本不是寻常江湖人惹得起的!
於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只能悻悻离开,但也有一些人看到了益州团练的强横,反而有些心动。
「团总。」
庭院里,罗横站在吴霜刃身旁向他汇报导,「前些日子申请加入团练的那二十七名江湖客,目前查清了十一人。其中只有五人身家还算清白,其余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些案子。」
吴霜刃闻言点了点头。
在见识了益州团练的强横後,再加上有吴霜刃这样一个传闻中击败了大宗师的团总,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江湖人选择申请加入益州团练。
吴霜刃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让罗横派飞羽堂的人去查清这些人的底细。
「身家清白的那五个,先让他们留下来,送去驻地练一段时间看看。」
吴霜刃吩咐道,「剩下那些,你酌情考虑收一些进入飞羽堂。飞羽堂也需要一些外地的江湖人作为眼线。」
罗横点头:「属下明白。」
吴霜刃:「还有别的事吗?」
罗横:「蜀州那边的飞羽堂分堂已经初步成立,侯副堂主申请去那边。」吴霜刃想了想:「行,让他去吧。」
罗横:「炼锋号已在重新招人,属下要在里面安插人手吗?」
张达之案定下後,吴霜刃就让蒲家父子回了蜀州,准备重开炼锋号。
这是他当初对蒲远的承诺。
重开炼锋号所需的一应钱财都由他资助,从此以後炼锋号就姓吴了。
吴霜刃要借炼锋号在蜀州的名声和人脉,经营自己的势力。
除此之外,以後炼锋号会成为他的专属兵工厂。
「可以适当安插一些人手,飞羽堂要借炼锋号,慢慢在蜀州紮根。」
吴霜刃道。
「属下明白。」
罗横汇报完重要情报後,领命而去。
他离开後不久,林谦提着一杆长枪走入庭院。「今天继续吗?」
林谦问道。
吴霜刃拔出鱼龙刀走向对方:「来!」
两人很快摆开架势,吴霜刃率先朝林谦出刀。
他内伤未愈,所以没有催动内功,刀速不快。
林谦出枪架住吴霜刃的刀,同样也没用内功。他手腕一抖,将鱼龙刀引开,再出枪刺向对方。
两人出招速度都不快,更像是在相互喂招,互相拆招。
林谦的枪势如大海般浩瀚无垠,能吞没一切,吴霜刃的所有攻击都被悄无声息地化解、引偏。
忽然间,一抹刀光闪烁,突兀地跳出了林谦的枪势!
这一刀似明月照影,任凭海面波澜,月影碎又圆。
林谦猛地收枪立於耳侧,挡住吴霜刃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如何?」吴霜刃问道。
林谦沉默不语,似在回味。
他缓缓开口道:「确实如你所说,这是『遁一之刀』,最擅长从圆满无缺的招式中找到那一线错漏之隙。」
吴霜刃点点头:「可还是被你轻易挡住了,说明我还是未练成。」
养伤的这段期间,因担心吴霜刃被刺杀,林谦寸步不离。
而吴霜刃每日都会和林谦切磋武艺,一起琢磨自己新悟出的遁一之刀。
这门刀法,吴霜刃只有在面对卢玉麟时,才能在词条的辅助下完美发挥出来。
他和林谦切磋,只能展现出刀法的一部分威能。
不过林谦距离大宗师也只差半步,有他陪练,吴霜刃对遁一之刀的领悟日渐加深。
同样的,林谦也因此受益。
毕竟这门刀法是真正的宗师级刀法,林谦哪怕只是窥得一鳞半爪,对他突破瓶颈也是有益处的。
「这门刀法还是得配合内功才能真正施展,等你内伤痊癒後,我们再来切磋,结果或许会不一样。」林谦对吴霜刃说道。
吴霜刃点点头:「我内伤痊癒恐怕还得几个月,不过我打算先去一趟蜀州,要麻烦林大哥陪我一起。」
林谦一怔:「怎麽,蜀州出什麽事了吗?」
吴霜刃摇头:「没出什麽事,但有些事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
「好。」
林谦不再多问。
……
蜀州。
州城外二十余里有一座庄子,这里是炼锋号的驻刀之所。
炼锋号此前共有上千人,规模很大。又要打铁,又要烧炭,还要运送铁矿等等,在州城内很不方便。
所以炼锋号专在城外买下了一块地,建了这个庄子。
飞龙那伙人血洗链锋号後,这里一度被荒废。因为死人太多,甚至都无人敢靠近。如今张达,飞龙等人已死,蒲家父子回到这里重建炼锋号。
在吴霜刃的要求下,父子俩花钱把周边的几块地也一并买了下来,并且大兴土木,将原来的庄子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
如今庄子已经建好,一应炼铁、铸刀所需的装备材料也都齐全。
炼锋号重新对外招人。
有过去几十年的名声在,再加上外面如今都在传炼锋号背後有蜀州新晋副将许承撑腰,所以前来应聘的人很多。
但这次炼锋号对外的招人,和外界想的不太一样——
「什麽叫我想去当学徒还是当家丁?」
「当学徒就是学着打铁铸刀,以後是炼锋号的夥计。当家丁就要拿起兵器接受训练,以後是炼锋号的护卫。」
「可我……」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当夥计和当家丁都管吃管住,但每月的工钱不一样。当夥计每月的工钱只有五十文,当家丁每月的工钱一百二十文,另外还有各种额外的赏钱可以领。」
「啊,那……我再考虑一下。」
「……」所有前来应招的人,都有这样两个选项。
庄子里,吴霜刃,蒲家父子站在一起,看着远处排队的人群。
「吴团总。」
蒲远扭头看向吴霜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次招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些?」
「多吗?我觉得不多。」
吴霜刃笑道。
蒲远:「可……炼锋号最鼎盛时期,所有师傅夥计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人出头。吴团总这次却要一下招三千人,这……」
吴霜刃看着他:「炼锋号此前经历了那样的惨案,就是因为自身护卫力量不足。如今炼锋号重建,多招些护卫,很合情合理吧?」
「……」
蒲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吴团总打算招多少护卫?」
吴霜刃目光看向前方,双手负後:
「护卫嘛,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