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紫铜炉燃着檀香。
老人躺在床榻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张皮。
他少年老成,永远都是一张沉郁严肃的脸。纵横宦海几十载,始终站在高峰之上,精气神十足,似乎无人能够撼动。
袁氏在他的带领下,在过去三十年里稳居四大门阀之首!
但最终,老人还是输给了时间。
老人的嫡长子袁树守在床头,脸上带着几分惊惶、几分悲色。
「若再给老夫五年,邵儿拿稳山北军兵权,剑南道的兵马也应拿下……即便天下大变,袁氏也有自保之力。可惜啊……」
床榻上,袁丰睁着眼睛,喃喃道。
「父亲,孩儿一定会守好袁氏,您放心!」
袁树在一旁紧紧握着老人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
袁丰有些艰难地转头,浑浊的眼神看着袁树:「你太弱了……」
袁树身体一颤,有些无法接受这个评语。身为袁氏的少主,他如今官居京兆尹,是整个京畿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无论是地位、名望,还是实际掌握的权力,袁树都站在武朝的金字塔尖!
「老夫死後……朝局必乱……你和邵儿要同心,助他尽快拿住山北军……」
「父亲……孩儿记下了。」
「益州……那支兵马也要拿住,将来或许会是一支奇兵……」
「是!」
「明压董浊,暗防项氏……若朝局不稳,形势不利,不妨韬光养晦。只要邵儿那边稳得住,你退让几步也无妨……」
「……是。」
「若……若是……」
袁丰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吃力。
「父亲!」
「若有朝一日……天下大乱……你切记……切记不可……操之……操之……」袁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睁大眼睛,再也没有了气息。
「父亲!!!」
房间内响起袁树悲痛的呼喊声。
光熙元年,二月八日。
袁氏家主袁丰去世。
新帝当即下旨追封太师袁丰为南国公,諡号文忠。
袁丰的葬礼惊动了整个京城,连新帝都亲自出面参加,可谓极尽哀荣。
而这样一位人物离世,对朝局的影响犹如巨石投入湖面!
首先是袁丰空出来的中书省中书侍郎一职,中书省最高长官是中书令,但武朝长期空缺,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就是中书侍郎。
在袁丰葬礼结束後的第二天,大朝会上,百官提出中书侍郎的新人选。
袁树成为第一候选人,他如今已是袁氏的新任家主,上位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接过父亲生前的职位,成为武朝新的宰相。
如此一来,袁氏因袁丰离世而造成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但事情没能如袁树的意。
朝堂上关於中书侍郎一职争论不休,各方都毫不退让!
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带着几分胆怯看着大臣们的争吵,最终没能拍板定下人选。
而关於中书侍郎的争执仅仅只是导火索,接下来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才真正让朝堂陷入动荡——
二月十五,中书省共四名官员被御史弹劾,被迫请辞!
这四名官员都是袁氏门生。
二月十七,吏部尚书季同光被人状告买凶杀人,证据确凿,直接下狱!
此案最终牵连吏部共十一名官员。
二月二十五,门下省和尚书省有多名官员或被弹劾或主动请辞,或被调去地方。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三省六部有多名四品以上的大员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风波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
党争,开始了!……
三月五日,中书省中书侍郎之职仍然空缺,但天子出人意料地突然为门下侍郎卢时亦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和中书侍郎一样,门下侍郎同样是门下省的实际主官,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後,卢时亦便是武朝名副其实的宰相了。
接下来即便袁树拿到了中书侍郎一职,再被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只能和卢时亦平起平坐,共享相权。
而卢时亦是四大门阀之一江南卢氏的人,是卢家现任家主的亲弟弟。
作为江南士族的首领,过去这些年卢氏一直被袁氏死死压制着,如今卢氏终於有人成为百官之首,可谓扬眉吐气!
这一日,据说袁树下朝後回到家中大发雷霆,杖死了两名奴仆。
三月十一日,比起卢时亦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更加轰动的事情发生了——
当今太后崔氏的亲哥哥,崔进被册封为骠骑大将军,从二品武将,总领北衙禁军!
武朝的禁军,大多数情况下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算上辅兵,则绝对超过了二十万。
所以林谦会被称为二十万禁军教头。
这些禁军被分为北衙和南衙两部分,北衙禁军负责守卫宫墙,保卫天子,可视作天子的亲军;南衙禁军则负责守卫京城,维护治安或外出征战。比如此前太尉韩士忠率兵去河北道平息黄巾之乱,带领的就是南衙的禁军。
其中北衙禁军分为四军,几乎都是战兵,有五万多人。
南衙禁军分为六军,近十万战兵。
崔进被封为骠骑大将军,总领北衙禁军,这无疑是极大的权力!
外戚不得干政在武朝虽不是铁律,但多少也有些限制。
崔进此前在崔氏的运作下担任北衙左金吾卫将军,从三品武将,这几乎已经是外戚能达到的顶点。如今突然跃升,自然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
可在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表现过强硬态度的少年天子竟出人意料地坚持!
或许是太后崔氏给天子说了些什麽,又或许是近来的党争让少年天子感到不安。
总之,他一定要让自己的亲舅舅掌管天子亲军!
最终这件事成为定局,崔进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而崔进上任後,立刻调走了左右羽林军中的四名都尉,七名校尉和二十多名百户!
这些被调走的武将,或多或少都和袁氏有关联。袁府。
袁树下朝後,便独自一人待在房中。
有了之前的事迹,下人们都胆战心惊,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房间里,袁树脸色阴沉。
先有卢时亦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後有崔进成为骠骑大将军,执掌北衙禁军。
两件事的联系如此明显,他岂会看不明白?
分明是崔氏和卢氏联手了,共同打压袁氏!
而面对两大门阀的联手,这段时日袁树确实屡屡受挫,在朝堂上的势力不断被削弱。
崔氏和卢氏,一个拿到了兵权,一个拿到了相权。可想而知,接下来袁氏的处境会越发艰难!
袁树不禁回想起父亲离世前告诫他的话:
「若局势不利,就韬光养晦。只要邵儿那边能稳住,你退让几步也无妨。」
这话的意思很好理解,袁丰认为袁邵那边才是最关键的,只要山北军那边没有问题,袁树在京城就算吃些亏,主动低头退让也无妨。可凭什麽是自己退让,袁邵那个庶子坐享其成?
一个庶子,偏偏成了「天下楷模」,在人前享尽风光!
袁树死死握紧双拳,手指掐入血肉中。
……
杀死龙烈的第三十六天。
益州。
卫所。
「快,往下倒!」
「相信你的同袍,他们会接住你!」
「不要犹豫!」
一座座木质的高台上,士卒们背对下方,从台上往後倒,再被台下的士卒们用手接住。
许敬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大声喊几句。这「信任训练」自然偷师於吴霜刃。
在率领益州团练打过几次硬仗後,许敬就发现吴霜刃或许在战阵指挥上有所欠缺,但在练兵上有独到之处!
比如这「信任训练」,比如站军姿、走正步;还有贯穿士兵们衣食住行的种种条例。
在方方面面都追求极致的整齐和绝对的服从,处处都强调纪律和团队意识。
这套练兵之法和许敬从小接触学习的方法并不同,而他认为吴霜刃的方法更好。
所以成为益州参将後,他几乎照搬了吴霜刃的练兵之法。
益州参将的兵员有一千五百人,许敬当然没有吃空饷的恶习,所以他的一千五百人很快就足额满编。
因为卫所的军职很多都是世袭,所以许敬招的人大半都是军户子弟。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许敬已深切感觉到这些军户子弟远不如益州团练招收的佃户好用。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益州团练和荣州团练如今都能做到每日一练,而许敬这边哪怕是三日一练,许多人都充满怨言,十分抵触!
许敬也想像吴霜刃那样大规模招收佃户,可官军和地方团练截然不同,盘根错节的关系已存在太多年,不是许敬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简单来说,吴霜刃在益州团练能做到一言九鼎,许敬这个一州参将却连自己的副将都不一定指挥得动……许敬在借用吴霜刃的练兵之法前还徵求过对方的意见,毕竟如今益州的卫所里已经安插了袁氏的人。
但吴霜刃完全不介意,让许敬尽管拿去用。
现在许敬明白为什麽吴霜刃不担心他的练兵之法被别人偷师了。
同样的训练方法,许敬不吃空饷,不喝兵血,将饷钱发足,装备配足。
但他可以肯定,相同人数下自己练出来的兵打不过益州团练的团兵!
这还没把吴霜刃的个人实力和带队斩首的能力算进去。
难怪吴霜刃不愿意站到台面上来,还要继续当他的地方团练团总。
当了一段时间的益州参将,许敬颇有感悟。
「将军,吴团总来了。」
一名亲兵前来向许敬禀报导。
许敬闻言,吩咐众人继续训练,他转身走向一侧。
很快,他见到了吴霜刃。两人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京城那边的最新消息,太后崔氏的亲哥哥崔进晋升为骠骑大将军,执掌北衙禁军。」
刚坐下,许敬就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知吴霜刃。
郭既望刚定下计划,想借袁氏的虎皮打击张达,结果袁丰的死讯就传来了。
这段时间,吴霜刃和郭既望只能先观察京城的局势,暂缓对张达出手。
吴霜刃在京城毫无人脉,想要得到重要情报只能通过看朝廷发的邸报。
但邸报更新速度慢,而且一些隐秘不会直接写出来。
所以吴霜刃了解京城动向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许家。
这段时间,他时常都会来找许敬,从对方口中得知京城的消息。
「这麽说,崔氏得了兵权,卢氏得了相权,这次是两大门阀联手打压袁氏?」
吴霜刃听完後,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这些日子他从许敬口中得知了不少朝堂之事,再加上有郭既望在背後帮他分析,让他不至於雾里看花。许敬点点头:「我小叔在信中也是这麽说的。另外,他已被调离了北衙禁军,如今担任一个闲职。」
许敬的小叔许宁此前是北衙禁军的一名百户,也是许家如今唯一在京城任职的人。
当初袁树得到袁丰的授意,主动拉拢许家,宴请过许宁。
原本许宁已得到袁氏的承诺,不久後能升为校尉,如今却被袁氏牵连,崔进一上位,他就被调走了。
吴霜刃沉默了一下。
这就是他和郭既望暂时没有对张达动手的原因。
如今许家已经沾上了袁氏的标签,哪怕捆绑不深,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袁氏这艘大船哪怕不会沉,只是稍微晃一晃,也可能让远在剑南道的许家经受一番颠簸!
好在目前来看只有在京城的许宁受到牵连,剑南道这边暂时无事。
「我准备接下来让许家站出来和张达打对台。」
吴霜刃沉吟片刻後,对许敬说道。
「嗯?」许敬一愣,「不借袁氏的势了?」
吴霜刃笑了笑:「现在这种情况,借了说不定反而坏事。」
许敬点头:「也是……可只靠我们许家,想要扳倒张达,难度很大。」
吴霜刃:「这不是还有我吗?」
两人聊了一会後,吴霜刃起身告辞。
许敬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对方今天得知自己提供的消息後,突然变得比以前更迫切了些。
为什麽?
就因为崔进成了骠骑大将军?
可这能说明什麽呢?
……
吴霜刃返回益州城,找到郭既望,将自己的决策告知对方:
「接下来,我亲自带人去一趟蜀州。」郭既望有些诧异:「主公似乎有些急切,是京城那边出了什麽事吗?」
他对人心的把控确实细腻,只是有些东西,吴霜刃没法直接说。
两个世界的历史有太多似是而非的地方,梁山的事情已经证明了经验主义要不得。
吴霜刃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能想当然,不能被原有的记忆误导。
但他还是会产生紧迫感!
「今日许敬告诉我……」
吴霜刃将崔进担任骠骑大将军的事告诉了郭既望。
「崔进是外戚,如今的太后又是崔氏。一个掌管後宫,一个掌控了宫城防卫,再加上天子年幼……」
吴霜刃话未说尽,但郭既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公是认为崔氏已掌控枢机之权,有可能图谋不轨?」
吴霜刃点头:「哪怕崔氏没想过图谋不轨,其余朝臣也未必不会担心。朝堂的党争恐怕会愈演愈烈……咱们如今只掌握了益州、荣州两州之地,我觉得有些慢了。」
武朝共有三百州,两州之地的势力放眼天下,确实算不上强大。郭既望沉吟片刻:「既如此,我随主公一同去一趟蜀州吧。」
……
杀死龙烈的第三十九天。
蜀州官场出了一件大事——
蜀州千户许承公开状告蜀州参将张达私开矿场,铸造刀兵,杀人灭口、通敌卖国!
消息一出,蜀州上下震动!
许承直接将此事捅到了蜀州刺史兼剑南道观察使面前,这事儿就不可能压下来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双方这次必定要倒下一个!
蜀州城,官署。
後院就是剑南道观察使苏晋帆的府邸。
这位封疆大吏今年五十一岁,保养的不错,并不显老,看起来颇有几分风姿。
武朝早期时,一道的观察使是两年一任,非必要不能连任。到如今,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逐渐下降,甚至连节度使这种一方藩镇的局面都出现了,观察使的任期也从两年增加到三年,而且多有连任。
苏晋帆担任剑南道观察使已有六年,根基已成,是真正站在剑南道顶端的大人物!
「大人,许千户到了。」
管家来到大堂门口,对苏晋帆说道。
苏晋帆放下茶杯:「请他进来。」
很快,许承来到大堂门口,向苏晋帆躬身行礼:「许承见过苏大人。」
「不必多礼,许千户进来坐吧。」
苏晋帆招呼道。
「谢大人。」
许承应道,走进大堂坐了下来。
他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正襟危坐。
苏晋帆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许千户对最近京城的波澜可有了解?」许承一板一眼道:「下官还未看到朝廷邸报。」
苏晋帆眯了眯眼睛:「令弟禁军百户被撤,此事难道他未写信告诉你吗?」
许承神色不变:「信确实收到了,不过京城太远,朝局变化,许某一个粗人也实在看不懂。」
苏晋帆有些不悦,冷哼一声:「如今袁氏自顾不暇,你到底有何把握,一定要在此时掀起这番风波?」
如果袁丰还活着,京城的局势未变,此番许承突然状告张达,苏晋帆就不得不想想这是不是袁氏的意思?
哪怕袁氏不开口,他都会下意识更倾向许承。
但如今京城这个局面,苏晋帆绝不相信袁氏还有闲心来管剑南道的事。
所以他不理解许承为何要在此时跳出来搞事情。
「苏大人这话,许某倒有些不解了。」
许承看着苏晋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京城的局势,许某看不懂,但国家大义,朝廷法度,许某是知道的!张达罪行累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许某岂能当做看不见?」
苏晋帆皱了皱眉,不理解许承为何能如此硬气。
对方弄出个益州团练确实厉害,可益州的兵马管不了蜀州的事!在自己的治下出现这种通敌卖国的恶性案件,身为剑南道观察使的苏晋帆难辞其咎。
所以他对许承的行为本能地不喜!
更让他不喜的是许承事先完全没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就将此事翻到了台面上。
实在太肆意妄为,太不讲官场规矩,太不将自己这个观察使放在眼里了!
若非许家已经今非昔比,苏晋帆今日绝对要狠狠训斥许承一番。
「你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本官都未看到。」
苏晋帆冷冷道。
「禀大人,两位证人已在来蜀州的路上。等证人到後,物证自会呈上。」
许承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等人证物证齐全後,本官自会处理。」
苏晋帆端起茶杯,示意许承可以离开了。
……苏晋帆接见许承时,京城这边,袁树也在接见一人。
曾在袁丰面前替董浊说话的门下省给事中王峻宁此刻正坐在袁树面前。
「……崔氏已掌枢机之权,陛下年幼,若崔氏有歹心,後果不堪设想!」
王峻宁沉声道,「如今崔进已掌宫禁兵权,若再往下,崔氏恐怕要垂帘听政了。」
这话实在骇人听闻,不过袁树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事已至此,汝之奈何?」
王峻宁盯着袁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官今日前来,是为董节度使带一句话。」
「说。」
「董节度使让下官告诉袁大人:多招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崔氏!」(注 1)
今日始终镇定的袁树听到这句话,终於变了脸色。
他随即冷笑:「焉不知是引狼入室?」
王峻宁摇头:「如今虎狼就在身侧,若无强援,恐袁氏危矣!」「危言耸听!」
袁树突然怒喝一声,下令送客。
王峻宁从容起身,深深向袁树行了一礼:「大人以为下官今日在为董浊奔走,实则下官愿为袁氏门下犬马,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说完,他才退出房间。
袁树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心情并不平静。
袁丰一死,袁氏的处境就愈发艰难,自己这个袁氏家主处处受到掣肘。
「你太弱了。」
父亲的话如同诅咒,再次在袁树脑海中回响。
这是对方临死前的心声吐露,或许在对方看来,若是换作袁邵当家主会更合适?
这样的猜测每每想起,都让袁树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
「父亲……」
袁树咬着牙,眼神如饿狼一般凶狠:「我才是袁氏家主!」
……
注 1:这句话的原文出自《後汉书》,是袁绍对何进说的话。
有读者说第二卷写的水浒,第三卷该写三国了~
其实倒也可以这麽说,但就像第二卷的梁山和原着不同,我想写的三国也会有很多不同。
如果真按照原有的历史写架空,其实倒也简单了,但我这种混合写法好像没什麽可借监的经验,写起来其实很费劲……希望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体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