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刃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天子驾崩,十二岁的太子登基?
他有想过这个天下会越来越乱,但没想到这麽快……
在原地站了一会,吴霜刃面色如常地对郭既望说道:「知道了,咱们继续做事吧。」
郭既望一直在观察吴霜刃的神色,见对方如此快就镇定下来,不由得暗自欣赏:
「主公回头可以让许敬问问家里,看这次是谁在帮忙?我想咱们益州团练应该是被中枢的某位大人物看中了。」
「哦?」
吴霜刃顿时来了兴趣,「先生为何这麽说?」
从许敬这次升官,得出益州团练被朝廷中枢某位大人物看中这样的结论,吴霜刃一时间想不明白这里面的联系。
毕竟一个地方团练能被朝廷中枢的大人物看在眼里,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许家虽是将门,但早已没落,在朝堂上恐怕说不上话。这次许敬能留在益州,而且直接升为益州参将,这可不是许家如今能办到的,背後一定有人扶持。」
郭既望为吴霜刃分析道,「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眼下新天子登基,正是朝局动荡之际。主少国疑,兵权在这个时候会变得更敏感。许敬能拿下益州的兵权,必然是朝堂上的某位大人物出手了。」吴霜刃点点头。
郭既望继续道:「许敬只是一县的县尉,能被朝堂上真正的大人物看中,只可能是因为益州团练。这位大人物看中了益州团练的战力,所以主动拉拢许敬。」
吴霜刃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这位大人物误以为益州团练是许家在益州的布局?」
郭既望点点头。
吴霜刃失笑:「区区地方团练,能被朝堂上的大人物看中?」
这感觉就像皇帝看上了乡下的村姑一样,有些不真实。
毕竟无论是张燎报给山南军的战报,还是益州官员上呈的战报,都刻意隐藏了益州团练的真实战力。
以这个年代的信息传递效率,吴霜刃不认为远在朝堂的大人物能这麽快就将益州团练看在眼中。
「一是因为这位大人物慧眼识珠,二是因为如今兵权变得更敏感,武朝真正有战力的军队只有禁军和各地的边军,这些军队必然被盯得很紧,且能插手的本就不多了,所以这位大人物才会盯上益州团练。」
郭既望解释道,「地方团练不比边军和禁军,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也就有了暗中做文章的空间。这位大人物能落下这样一子,很不简单。」
吴霜刃陷入沉思。
无论是通过一些只言片语,或是蛛丝马迹察觉到益州团练的真实战力;还是提前布局一个地方团练,都证明这位朝堂上的大人物眼光独到,手段老辣!这麽早就被这样一位大人物看中,吴霜刃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敬的调令下来了,对方应该也顺势派了人来益州调查情况。」
郭既望说道,「主公要做好准备。」
……
益州城。
薛岭和彭程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家酒楼。
两人是袁树派来的人,从京城远道而来。
袁家在益州自然也有人脉,但因为袁丰对此事很重视,所以袁树从家中派了两人前来调查。
袁家在京城号称有三千门客,袁树能调动的人才自然极多。
薛岭和彭程表面上是江湖游侠,实际上是六扇门的暗探,同时也是袁家的门客。
两人打扮成普通江湖人的模样,走进酒楼後,在一楼大堂要了张桌子,坐下点菜,喝酒,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们认真听着周围的谈话,收集着有用的信息。不过两人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人提起益州团练。
两人并不着急,慢慢吃完饭,结帐时,彭程若无其事地询问店小二:
「听说这儿出了个益州团练,之前打退了梁山反贼。我们兄弟俩慕名而来,想打听打听,该怎麽加入这益州团练?」
说着,彭程塞给对方十几枚铜钱。
店小二不动声色地收下钱,笑着说道:「听口音,二位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益州团练只招本地人,而且前段时间就已经结束招人了。」
薛岭和彭程听到这话,恰到好处地露出失望之色。
随後两人又问了些益州团练的待遇,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们没有问太多,很快就离开了。
「刚才那两个外地人和你聊什麽呢?」
店小二刚回去,酒楼的老板就低声问道。
「掌柜的,他们想加入益州团练,向我打听益州团练还招不招人,待遇如何。」
店小二如实回答,并将拿到手的十几枚铜钱摊开给老板看。
酒楼老板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铜钱:「人家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店小二这才喜笑颜开:「谢谢掌柜的!」
酒楼老板打发走了店小二,继续照常做生意。
片刻後,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汉子走进酒楼。
酒楼老板看到此人,立刻笑着招呼:「齐三哥。」
灰衫汉子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王老板,生意如何?」
王老板压低声音道:「齐三哥,刚刚有两个外地人来打听益州团练的消息。」
灰衫汉子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什麽时候的事?两人什麽打扮?长什麽样子?」
王老板一一作答。
灰衫汉子听完点点头,笑道:「王老板有心了,这事儿若有後续,我家老板不会亏待你。」
王老板脸上露出笑容:「都是小事,三哥客气了。」
很快,灰衫汉子转身走出了酒楼。
这位齐三哥原本是益州城内在街面上混的一个人物,以前算是雾隐寺外围的人。雾隐寺被灭掉後,他被罗横的飞羽堂选中,如今成为了飞羽堂的情报人员,负责在益州城内收集情报。
罗横早有吩咐,所有外地来的可疑人员都要多加注意,凡是打探益州团练消息的人,也全都要注意。
像齐三这样的人有专门负责的区域,他早就和这片区域的酒楼,茶馆、客栈等地方打过招呼,让这些地方的人多加注意。
如果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有赏;而如果知情不报,後果自行掂量!
开门做生意的,都不愿意得罪齐三这样的人。更何况如今齐三背靠益州团练,更加得罪不起。
所以今天那家酒楼的王老板才会积极地将情报告诉齐三。
没过多久,齐三就将这个情报层层上报。
飞羽堂上面的人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把这两人找出来,继续盯着。
薛岭和彭程接下来去了另一家酒楼,继续打听益州团练的消息。
两人换了套说辞,想要打听益州团练的团总。但这次两人没能问出有用的信息,因为罗横早就通过飞羽堂打过招呼,关於吴霜刃的事,如果有人问起,一概不许多说!
两人的异常行为很快被报到罗横这里。罗横对此很重视,立刻吩咐下去,让全城各处的人都注意。
吴霜刃领兵在外打仗,罗横也没闲着,已经将飞羽堂的人手发展到全城都是。
接下来,薛岭和彭程两人在城内找了家客栈住下。
次日一早,两人离开客栈,继续去城内打探消息。
两人离开後不久,有人偷偷摸进两人的房间,翻查两人的行李……
附近的一栋院子里,罗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片刻後,齐三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罗爷。」
齐三十分恭敬地向罗横行礼。
罗横睁开眼看向对方:「如何?」
「两人的行李都找过了,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不会被发现吧?」罗横问道。
跟着齐三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人弯着腰,谄媚地笑道:「这位爷放心,小的手脚乾净,绝不会被发现。」
此人名叫刘七,是个惯偷,手艺精湛,今天被飞羽堂的人找到,让他干起了老本行。
飞羽堂负责情报工作,三教九流的人都得结识,这也是罗横将齐三发展为情报人员的原因。
「不过这两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在门缝里夹了头发丝,很警惕。」
刘七小心翼翼说道。
罗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干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谢谢爷!」
刘七喜笑颜开。
他开心的不是能领赏钱,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和眼前的大人物搭上了关系。
对他来说,齐三已经是他完全得罪不起的人,而眼前这位能让齐三如此恭敬,那肯定是天大的人物!
齐三再次向罗横行了一礼,带着刘七离开了院子。过了一会,又有人走进这院子。
来的是个中年男子,少了一只耳朵,看起来手脚都有些无力。
但罗横见到此人却丝毫不敢怠慢,主动起身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侯大哥,你来了。」
来人正是被吴霜刃从博县请来的侯怀。
侯怀一本正经地朝罗横行礼:「罗堂主。」
罗横故作不悦:「都说了,侯大哥不必这麽客气。」
侯怀不苟言笑,只是道:「应该的。」
罗横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麽。
一开始吴霜刃将侯怀从博县调来担任飞羽堂的副堂主,罗横只是正常和对方打交道。
後来打听到这个武功全失、还少了一只耳朵的老捕头和吴霜刃关系不一般,罗横就不敢怠慢了。
他有意想和侯怀拉近关系,可这位老捕头却始终拒人於千里之外,办事一板一眼,很认真细致。
「听说城里来了两个外地人,在打探益州团练的消息?」侯怀问道。
他伤势养好後,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吴霜刃会再次找到他,让他帮忙处理情报上的事情。
他感激吴霜刃救了自己,更感激对方对自己的信任,答应了下来。
等来到了益州城後,侯怀才知道吴霜刃竟直接让他担任飞羽堂的副堂主,并且给了他少团校的军衔。
掌握情报工作,侯怀很快就知晓了这少团校的含金量!
於是他做事愈发认真,没有丝毫懈怠。面对罗横的主动示好,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他有意和罗横保持距离。
因为他知道吴霜刃调自己来飞羽堂就是为了让自己和罗横形成一个相互监督的机制,所以两人不应该,也不能走得太近。
罗横将薛岭和彭程二人的情况详细告知了侯怀。
侯怀听完後说道:「既然两人不是一般人,罗堂主派去盯梢两人的人要更加注意,避免被两人发现,打草惊蛇。」
罗横点头:「我已经吩咐下去,加派人手,分段盯梢。」
侯怀想了想:「这两人的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打探吴团总的情报,他们如果始终打探不到消息,恐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罗横:「侯大哥的意思是?」侯怀:「与其被他们查出点什麽,不如咱们主动透露些情报给他们。」
……
薛岭和彭程在益州城内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两人通过各种途径打探益州团练的消息,倒是打听到不少,可关於益州团练团总的消息却寥寥无几。
两人现在除了知道益州团练的团总叫吴霜刃,是博县人,很年轻。
其他的一无所知。
一个小县城出生的年轻人,凭什麽能成为上万人规模的团练团总?
薛岭和彭程两人都意识到这其中必有蹊跷,但却无从查起。
於是两人决定离开州城,往雾隐山方向去。他们已经打探到,如今益州团练的驻地就在雾隐山脚下。
这天一早,两人走出州城,往雾隐山方向走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没有骑马,选择步行。
一直走到接近午时,两人才来到雾隐山附近。他们远远就看到前方有人设卡,看样子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团练驻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整齐的口号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薛岭和彭程对视一眼。
「这声音,不会少於三四千人一起喊。」
「应该是益州团练的人在训练。」
「这益州团练的人平日里竟然也要训练,一个地方团练,还真挺像模像样,难怪能打退梁山反贼。」
「这周围都是平地,咱们没法去高处看,等晚上偷偷潜进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
此时两人後方有动静传来,两人回头一看,看到几辆大车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看样子好像是给益州团练送东西的。」薛岭说道。
这支车队在两人百步开外停了下来,其中一辆大车的轮子陷在坑里了,几名夥计正在用力地推车。
薛岭和彭程对视一眼,决定过去看看。
两人很快和推车的夥计搭上了话,并主动出手帮忙推车。
很快,陷进土坑里的大车被推了出来。
「谢谢你们啊!」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向薛岭和彭程二人道谢。
「哈哈,不用客气。」
薛岭摆了摆手,「师傅,你们这是往哪送东西啊?」
为首的中年男子伸手指了指前方:「给前面的益州团练送东西。」
……
雾隐山下的庄子。负责给益州团练驻地送东西的那名中年男子,此时小心翼翼地站在罗横和侯怀面前。
「我按照吩咐,对那两人说这批瓜果是许大人订的。」
中年男子说道。
侯怀问道:「那两人是什麽反应?」
「他们想趁机多问一些许大人和益州团练的事,但我没有继续说了。」
侯怀又问了一些细节,才让对方离开。
「这两人可能是专门收集情报的探子,如果做的太刻意,可能会被他们察觉。」
侯怀对罗横说道,「比起直接听到的事实,这类人更愿意相信自己一步一步推导出的结果。」
罗横真心赞叹道:「侯大哥果然厉害!」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麽吴霜刃会把这位残废的老捕头调来当飞羽堂的副堂主了。
另一边,薛岭和彭程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刚才那些人往益州团练的驻地送瓜果,说是许敬订的。结果那几车东西连查都没查,就直接放行了。这样看来,和咱们事先的推测一样。」薛岭分析道。
许敬订的东西可以不经检查,随意送进团练驻地,可见其地位。
袁家和两人一开始都认为这益州团练是许家在益州经营出来的,如今两人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咱们今晚还要潜进去吗?」
彭程问道。
薛岭摇头:「我觉得暂时不用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接下来去一趟博县。」
……
八天後。
薛岭和彭程两人从博县返回益州城,收拾行李准备回京复命。
在两人抵达益州城的同时,吴霜刃也带着郭既望等人返回了益州城。
吴霜刃第一时间见了罗横和侯怀。
「团总,侯大哥为了以防万一,亲自返回博县坐镇,又一路尾随两人回来。」罗横在吴霜刃面前主动为侯怀请功。
「老师辛苦了。」
吴霜刃对侯怀的态度一如从前。
罗横听到这个称谓,被吓了一大跳!
他只知道吴霜刃当初在博县时跟随侯怀习过武,万万没想到以吴霜刃今时今日的武功和地位,竟还将侯怀视作自己的老师。
罗横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对侯怀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客气,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将来自己这个飞羽堂堂主的位置都有可能变动,但侯怀的地位绝对稳如泰山。
在飞羽堂内,和谁明争暗斗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招惹侯怀!
侯怀听到吴霜刃对自己的称谓,一时间老怀大慰,只觉连日的奔波疲惫都一下没有了。
他笑着摆摆手:「在家闲了这麽久,动一动挺好的。」
「那两人在博县如何?」
吴霜刃问道。侯怀正色道:「自从出了赵显那件事後,博县如今没人有胆子敢搞小动作。那两人在博县打听到的消息,同样是博县的团练以许大人为主。」
吴霜刃点点头。
当初赵显死在了牢房里,当天晚上他家里就着了火,一家人全部被烧死!
博县上下都知道赵显暗中害了吴霜刃,最终全家死光。
这样狠辣的手段,彻底震慑住了一些人的小心思!
赵显这件事,吴霜刃是後来才知道的,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爹的狠辣!
如果换成吴霜刃亲自处理此事,他可能只会杀赵显一人。
但现在看来,吴冬荣是对的。
正因为有当初的立威,所以当有外人去博县想要打探吴霜刃的消息时,打听到的都是吴霜刃想让对方知道的。
飞羽堂对益州城的掌控,尚且不敢说全无错漏。
但吴霜刃对博县的掌控,绝对是滴水不漏!
博县大半的青壮如今都在益州团练,而且许多人的军衔都已经不低了。单是每个月寄回家中的钱,就足以改变博县家家户户的生活水平,让众人深刻意识到自家的命运是和吴家牢牢捆绑在一起的!
再加上吴家发达後,吴冬荣经常拿钱出来做善事。许南枝开的医馆,坐诊看病也几乎不怎麽收钱。
吴家在博县可谓深得人心,恩威并施!
不夸张地说,哪怕吴霜刃现在站出来说要造反,博县也找不出几个人会反对他。
吴霜刃和罗横、侯怀两人聊了几句,很快就有人前来报信,说来打探消息的那两人出城了,看样子是要回去复命了。
「不要掉以轻心,继续派人跟他们一路,避免他们杀个回马枪。」
侯怀吩咐道。
吴霜刃听到侯怀的吩咐,也彻底放下心来,他对两人说道:「此事就交给你们了。」
随後他和两人道别,起身离开,骑马出城,朝益州卫所赶去。
他曾带着人来这里威胁前益州参将范羽,如今却是提着酒来祝贺新的益州参将上任。
很快,吴霜刃就见到了身着甲胄的许敬。
「恭喜了,许参将。」吴霜刃手里提着酒,笑着对许敬说道。
许敬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接过吴霜刃手中的酒:「都是托你的福,走,今天要把这坛酒喝完!」
两人从博县一路走来,并肩作战,经历了数次大战,已真切建立起同袍之情。
片刻後,两人在一间屋内相对而坐。
「无论如何,我能当上这益州参将,得谢谢你!」
许敬为两人将酒倒上,举起酒杯对吴霜刃正色道,「这一杯,我敬你!」
他出身将门,从小耳濡目染,梦想着有一天能当将军,领兵作战,上阵杀敌。
可惜等他长大後,许家已经没落,最多只能让他成为一县的县尉。
满腔抱负,一身本领,都无从发挥。
而和吴霜刃一起从博县出来後,许敬指挥了大大小小数次战斗,将一身本事尽数发挥出来,可谓酣畅淋漓!
如今更是成为益州参将,执掌一州兵权,真正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所以他对吴霜刃的感激发自内心。吴霜刃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和许敬碰了一下,两人都一饮而尽。
「我爹回信给我,说这次出手帮我的是南阳袁氏!」
许敬知道吴霜刃最关心的是什麽,喝了几杯後,就对吴霜刃说道。
「四大门阀之一的那个南阳袁氏?」
吴霜刃惊讶道。
许敬点头,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比吴霜刃更惊讶。
别说许家如今已经没落,哪怕是许家最鼎盛时,和四大门阀之一的袁氏比起来也如同烛火与皓月。
所以他万万没想到南阳袁氏会主动出手帮自己。
「我爹还说,袁氏如今的少主袁树甚至主动结交了我那个在京城任职禁军百户的小叔。」
许敬说着,神情有些古怪,「我爹在信上问我在益州到底做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
吴霜刃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怎麽回?」
许敬正色道:「我说有些事在信上说不清楚,让我爹亲自来一趟益州。」吴霜刃一怔,随即点点头:「也好。」
以如今他和许敬的关系,再加上南阳袁氏的看重,确实应该好好和许家的家主谈一谈了。
……
ps:国庆陪老婆出游,这几天都在外面,每天只能一更,我尽量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