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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李风云

    乔四爷、金刚、张傲以及凌家武馆弟子的联手合击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血龙甲卫失去了人数上的优势,更失去了他们赖以制胜的合击阵型,被逐个击倒在地。他们并没有死,在凌烽的示意下,所有人都留了手,没有下死手——毕竟这里是憾龙山脚下,是通往江海市的咽喉要道,若是闹出人命来,后面的事情处理起来会相当麻烦。但这些人受的伤也绝不轻,全是那种足以让他们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上三个月甚至半年的重伤。断几根骨头、伤几条经络,对于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血龙甲卫来说,已经是最仁慈的结局。

    “四爷,这些人怎么处置?”凌烽扫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血龙甲卫,转头看向乔四爷,开口问道。他手里还夹着那根刚点燃的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犯不着杀了他们,只要阻拦他们的意图就足够了。”乔四爷冷冷地说道,目光从那些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血龙甲卫身上扫过,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血龙会的人若是知难而退,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如若他们不懂得知难而退,执意要染指江海市的地下势力,那就一战到底。我乔四在这座城市活了大半辈子,旁的没有,就剩这点骨头了。”

    “乔四,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刚熊虽然双腿都被打断,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可听到乔四爷这番话后,他竟又嚣张地叫嚣了起来。他得知乔四爷并无杀他之心,胆气反而壮了几分,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们不过是先发部队,探路的先锋而已。李老大他们随后就到。一旦李老大来了,你们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竟敢将我血龙会的人都打倒在地,今天这笔账,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到时候,你们求饶都来不及。”

    “聒噪。”凌烽皱了皱眉,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厌烦的噪音。他连看都没多看刚熊一眼,右腿抬起,干净利落地一脚朝着刚熊的脸面上踩了下去。这一脚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也绝不好受。

    刚熊的狂叫声戛然而止。凌烽这一脚下去,刚熊的口鼻同时飙出血来,鼻梁骨被踩得塌陷下去,嘴唇磕在牙齿上豁开了两道口子。整张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如同一块被砸烂了的酱牛肉。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差一点便让他当场晕厥过去。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铺天盖地的痛感和屈辱。可偏偏在那昏昏沉沉的混沌中,尚有一丝残存的理智没有彻底熄灭。正是这一丝理智的存在,让他愈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他堂堂血龙会八大堂主之一,在北方地下世界中叱咤风云、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敬地称一声“熊哥”的人物,可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却是形同一只蝼蚁。对方说踩就踩在脚下,丝毫脸面都不给。这份屈辱比双腿被打断的疼痛更加锥心刺骨,让他恨欲狂。

    可刚熊恨归恨,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冰冷而清醒的声音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与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他自身可是拥有六阶气劲之力的高手,放眼整个血龙会,除了老大李风云和那几个久不出世的老家伙之外,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可在凌烽面前,他就像一个刚学会握拳的孩童面对一个身经百战的魔王,连一招半式都撑不住便被打趴在地,最后被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这份实力上的差距让他感到惊惧万分,他无法想象凌烽一身实力究竟强大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你说李风云随后就会赶到?”乔四爷的目光骤然一沉,两道精芒如同利剑般盯住了刚熊,沉声问道。

    刚熊没有回应。此时的他被凌烽一脚踩着半边脸,嘴鼻埋在碎石地面上,憋着一口血沫和怒气在喉间,哪里还能说得出口话。他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闷哼。

    “这家伙刚才确实说过他们的老大随后就会到。”凌烽语气淡然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就在这里等等。看看这位李风云李大老大,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好,那我们就等着。总之,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龙会的势力渗透到江海市来。”乔四爷的语气坚定如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江海市如今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原本那些为非作歹的势力已经不复存在,老百姓们终于能过上安生的日子。一旦血龙会的势力渗透进来,势必会重新引发一场混战。到时候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殃及多少无辜的人,就说不准了。五年前我挡住过他们一次,五年后,我一样要挡住。”

    凌烽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拆开后分给场中的乔四爷、张傲、金刚,又朝吴翔、李漠他们几个扔了几根。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从鼻腔中缓缓喷出,在夜色中被山风吹散。他靠在怪兽的车身上,姿态随意而放松,仿佛不是即将面对一个北方地下势力的龙头老大,而是在等待一个普通朋友的到来。他吐出一口烟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血龙会的消息倒也是挺灵通的。江海市这边的青龙会、铁狼帮、江山会这三大势力刚被瓦解不久,他们便闻着味儿趁机而来了。这是想要趁着江海市地下势力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时候,趁虚而入取而代之?”

    “五年前可以把血龙会打回去,现在也照样能行。”金刚瓮声瓮气地说着,握紧了那对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乔四爷深吸了一口烟,烟火在他的指间明灭不定,映得他那张冷峻的面孔忽明忽暗。他缓缓说道:“五年前那一战后,我就预感血龙会迟早还会再度卷土重来。李风云那个人,我多少有几分了解——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是一个甘于失败的人。五年前在憾龙山之巅,他败给了我,不得不信守承诺退出江海市。但那一次的失败,一直是他心里头的一根刺。这五年来,他在北方积蓄力量、广纳高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江海市,一雪前耻。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这一次他们卷土重来,只怕绝不简单,李风云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管他们有什么准备。只要敢来,那就打回去。”张傲将烟头在脚下的碎石上狠狠摁灭,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从部队里走出来的老兵,骨子里那股铁血之气从未褪色过。

    就在这时,凌烽眼中原本慵懒的目光陡然一沉,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猎豹捕捉到了猎物靠近的气息。他抬起头,朝着前方苍茫的夜色深处望去,声音低沉而笃定:“有车子开过来了。也许我们等的人来了。”

    其余人也纷纷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那声音起初还隐约模糊,但转瞬之间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引擎声低沉而有力,混杂着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没一会儿,五辆黑色的车子如同一排移动的堡垒般从夜色中呼啸而至,明亮的车灯如同数道利剑般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射过来。车灯的白光将整片山脚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将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血龙甲卫和正被凌烽踩在脚下的刚熊尽收眼底。

    就在那些车灯扫过战场上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的瞬间,车内骤然爆发出一股股冲天而起的强横气息。那气势凌厉而霸道,如同翻涌而起的海潮般朝着凌烽和乔四爷他们席卷而来。显然,车里的人已经看清了山脚下发生的一切,那股被激怒的杀意和战意几乎要冲破车顶。

    “吱——”五辆车子几乎在同一时刻刹车停稳,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拖出数道深黑色的刹车痕。车身停稳之后,中间那辆福特锐界越野车的车门率先被人从里面推开。两名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男子率先走下车来,这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横的气息,双目开阖之间有着凌厉的锋芒在闪动,举手投足间皆是久经沙场的高手风范。他们下车后并未离开,而是一左一右地守在车后座门旁,然后同时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毕恭毕敬,仿佛车内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他们甘愿俯首膜拜的神祇。

    车门打开,一个年约三十四五岁的男人缓缓从车内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那挺拔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肩宽腰窄,身形极为匀称挺拔,给人一种英伟逼人的气势。他面容俊朗,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刻,那双眼睛深沉而宁静,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平静的表面之下藏着让人无法揣度的暗流。他下车之后,目光便在第一时间稳稳地锁定了乔四爷,仿佛周围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倒在地上的血龙甲卫和被踩在脚下的刚熊——都暂时不入他的眼。

    随着这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车,其他四辆车上的车门也相继打开。一个又一个面容冷峻、目露寒光的男子鱼贯而下,他们各自站在黑色西装男子的身后,默默无声地排开阵型,形成了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其中几人看到刚熊被凌烽踩在脚下的惨状时,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森然杀意,但没有人擅自出手,所有人都在等——等前面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发话。

    “原来是乔四。五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啊。”黑色西装的男子盯着乔四爷,语气淡然得仿佛是在跟一个老友叙旧。他的脸色显得极为从容,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这份从容,恰恰是最有力的宣示——他对眼前的局面有着十足的把握,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李风云,李老大,五年未见了。”乔四爷看着眼前这名男子,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真希望你永远不要再踏足江海市。说句实在话,我敬你是一个人物,不愿我们再度兵戎相见。可你最终还是来了。”

    毫无疑问,这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是血龙会的老大——李风云。一个在北方的地下势力中掌握着无边权势、足可以在那片广袤土地上指点风云的大人物。他的名字,在北方的地下世界中,就是一个传奇,一个让人闻之色变却又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就在乔四爷话音落下的同时,李风云乘坐的那辆福特锐界车内,又有一名男子不紧不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此人极瘦,像是一根被风干了的竹子,头发稀疏,几缕枯黄的发丝贴在头皮上。他的年纪看上去模糊不清——说他是三十岁也行,说他是四十岁也未尝不可,那张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肌肉早已失去了活动的能力。他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武士服,腰间别着一柄修长的武士刀,刀鞘上缠着暗红色的绳结。脚上踩着一双木屐,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整个人的打扮和气质,一眼便能看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东洋武士。

    此人走下车后便与李风云并肩站在了一起,神情倨傲,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像是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如同两口结了冰的古井般冷漠地扫了凌烽他们一眼。那目光在掠过凌烽身上时,似乎多停留了那么一瞬,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

    李风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得体,仿佛眼前那些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血龙甲卫与他毫无关系。他看着乔四爷,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乔四兄,你这句话让我听得有些不太明白了。为何我就不能踏足江海市?我是华国人,手里有华国的居民身份证,我没有犯罪在身,更没有背负任何通缉令。这华国大地上的任何一处地方,我都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前往吧?难道说,乔四兄还要限制我前往江海市考察旅游?若是如此,那我倒要问问——这江海市,什么时候成了你乔四的私人领地了?”

    乔四爷脸色微微一怔。他性格刚直,行事磊落,向来不善于应对这种舌灿莲花的场面。他没想到李风云会来这么一手——分明是来者不善,却偏偏摆出一副无辜者的姿态,反倒将不是推到了他的头上。

    李风云见乔四爷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他目光一转,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血龙甲卫,又看了看被凌烽踩在脚下的刚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凌厉的锋芒,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我反倒是觉得奇怪了——乔四兄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带着人,将我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们都打成了重伤?他们只是先我一步来打前站,安排住处和行程,何曾招惹过你?这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样不由分说地动手,恐怕不太好吧?这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啊。”

    乔四爷眼中的目光骤然一冷,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李风云,你就别再演戏了。这一次你前来江海市,不就是想要卷土重来,意图霸占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吗?你手下的这些人,是你派出来的先行部队。他们刚才已经亲口承认,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要占据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冲着这一点,我就要出面阻止。江海市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静,老百姓们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我不能让你再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让这座城市的安宁毁于一旦。”

    李风云听了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愕然而无辜的表情。那表情之真诚,让人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被冤枉了。他缓缓说道:“这只怕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吧?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胡言乱语,也许是酒后吹牛,也许是被人曲解了意思——可这些话,你也能当真?至少,这样的话从未从我李风云的口中说出来过,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我此番前来江海市,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考察江海市这边的商业市场,打算过来投资做正经生意的。正好我身边这位——”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那个东洋武士,“这位是从东洋远道而来的贵客,东洋恒索集团的副董事长井野先生。井野先生也想要考察江海市的商业环境,看看这里的投资前景,因此我便陪着他一同过来了。我们此行明明是为了商务考察,怎么到了乔四兄你的口中,就变成了要霸占地下势力?这帽子扣得未免也太大了些。反倒是乔四兄你,不由分说地带人将我的人打成了重伤,还口口声声要阻止我进入江海市——这才是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吧?”

    乔四爷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李风云这番话滴水不漏,一口咬定他是来江海市考察做生意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从东洋来的外商作挡箭牌。再加上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此行“并非为了争夺江海市地下势力”,将刚熊等人的言行归咎于“不懂事”和“误会”,乔四爷还真的是找不出任何能够名正言顺阻止他的理由。从法理上来说,李风云是华国公民,他要去华国境内任何一座城市,都没有任何人有权阻止。这是华国每一个公民最基本的人身权利,谁也无权剥夺。是以,李风云这番话说完之后,乔四爷竟发现自己被架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进退失据,难以回应。

    凌烽却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依旧保持着右脚踩在刚熊脸上的姿势,姿态随意而放肆,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个血龙会堂主,而是一块垫脚石。他斜睨着李风云,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只怕是前来商业考察为借口,实则妄图趁机入侵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吧?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倒是挺溜的。可惜啊,这套把戏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阁下是什么人?”李风云的目光终于完全转移到了凌烽的身上,这是他下车以来第一次将注意力从乔四爷身上移开。他看着凌烽那嚣张的姿态——踩着他的堂主,吸着烟,靠着机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的危险气息。他的语气随之一沉,冷冷地问道,“现在你把我手底下的人踩在脚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凌烽淡然一笑,那笑容中满是笃定和不在乎。他将烟头随手一弹,带着火星的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碎石地上。他迎上李风云那深沉如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如果你真有意要在江海市兴风作浪、挑起腥风血雨,那我迟早也会像现在这样,把你踩在脚下。不管你是血龙会的老大,还是什么会的头目,在我这里,都一样。”

    李风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但面上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愤怒,反倒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仿佛一个猎人在评估一头从未见过的猛兽。他缓缓说道:“看来此事,唯有让江海市警方出面来解决了。我相信警方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我们这些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总不能就这样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肆意侵犯吧?”

    他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谈判者在逐条列举自己的筹码:“等警方来了之后,我倒是要好好地请教他们——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力阻止我前往江海市?井野先生身份尊贵,是东洋恒索集团的高级副总裁,此番准备来江海市进行大规模投资,此事已经预先征询了江海市政府的意见,江海市政府方面也高度重视。如若因为你们这些人的鲁莽行径,而毁掉了对于江海市经济发展而言至关重要的招商引资项目——这样的责任,你们承担不起吧?”

    “就这个东洋人?真的是来江海市投资的?”凌烽冷眼看向了站在李风云身边的那个井野,目光中的审视和质疑毫不掩饰,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来路不明的货物。

    “八嘎!”井野猛地冷喝一声,那声音沙哑而尖锐,如同一把破旧的锯子在骨头上刮过。他身上那股一直收敛着的凌厉气势在这一瞬间骤然攀升,如同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毒蛇,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中迸发出森冷的杀意。他显然能够听懂华国语,凌烽那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轻视,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般刺中了他那敏感的东洋武士自尊。

    “八嘎你个几把。不就是一个东洋人吗?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凌烽看着井野,语气陡然一寒,那股从他身上席卷而出的滔天魔威如同滚滚黑云般朝井野碾压而去。他冷声说道,“在我的面前,收起你那不知所谓的种族优越感。你若是真的来江海市做正经投资,那我无话可说。但你若是抱着不轨的目的而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第一个将你镇杀,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锵——一声清亮的刀刃出鞘之声响起。井野腰侧的那柄武士刀在夜幕下被拔了出来,刀身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森寒锐利的冷光,那刺眼的刀芒如同一道凝固了的月光,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意。刀刃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便弥漫开来,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到了剑拔弩张的顶点。

    李风云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井野握刀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在凌烽和乔四爷之间缓缓扫过,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淡淡笑意,可那笑意中的温度却已经降到了冰点。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看来,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地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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