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我们挡了一拳。”
“也可以替她烧掉牌！”男人大叫。
“她的东西我是不能烧的。”
崔颖转身抓住缺耳男人的肩膀，把他往承载板那边推。
“接桶，保护好五个舱门。段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段晴手里拿着一把缺了一块的刀。
崔颖从铜管上面跳过去，踩住了正往炉口缩的铁板。旧舱牌被她塞进了衣服里，旁边就是被黑污弄脏了的见证票。
男人一呆，之后就把长钩往下压。
灰衣女人的脚跟已经离开了地面，铜带拉着脚环将她向炉口方向拉去。
火焰从门缝里喷出来，把她的衣服烧焦了。
崔颖抓住了灰衣女子的衣角，用力向外一拽。
烧焦的半截布料被撕下来之后，火星掉到了铁板上。灰衣女人向后一仰，喉咙还是被铁钩卡住了，脚环也往炉门里滑了一点。
添炭人伸手去抢崔颖胸前的舱牌。
段晴的刀从旁边砍了过来。
缺了口的刀刃碰到铁钩之后就被压到了横杆下面。男人的手背被划破了，他下意识地缩了下手，灰衣女人终于挣脱开衣领，跪在了铁板上。
她落地之后就紧紧抱住炉前的砖墩。
铜带更紧了。
脚环已经嵌入到她的肉里了，再往后拉的话，出来的就不是环了。
“不要去拉她！”崔颖说。
她蹲下身来捡起水槽旁边的小铁瓢。第一瓢水浇在女人衣服上，衣服还有烟气；第二瓢水浇到铜带所在的槽口。
灰尘被冲掉之后，露出一排大牙。
铁板正咬着粗齿向炉口处移动，铜带下面的扁钩也已经钩到了一个齿槽里。灰衣女人越是挣扎，钩子就越扎得更深。
添炭人用脚踢了崔颖一下。
她侧过头去避开，但是铁瓢还是被踢到了炉口。男人拿起长钩刺向她的腰部。段晴抓住钩子，两个人一起撞向炉边，刀刃碰到红疤的地方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男人没有擦。
“牌给我。”
他向前顶的时候，脚上的铁链绷到了极限之后又把人拉回了半步。段晴顺势将刀架在钩柄上，男人忽然放手，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磕在了砖墩上。
刀子掉在地上之后，长铁钩也从横杆上滑下来，掉到了崔颖旁边的灰槽里。
他用脚踩住刀片，另一只手去摸空着的销子。
灰衣女人的脚已经快要接触到脚座了。
崔颖抓住刮刀后面的横杆，用它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之后，再用脚踢闸柄。闸柄向后抬起的时候，铁板也就停止了。
男人马上从另一边扑了上来。
两个人隔着炉门，用同一根铁杆互相顶着。崔颖左腕使不上劲，只好把肩头顶上去。闸柄一点点地下落，板底的粗齿又向前咬去。
她回头的时候看到完好无损的气桶已经滚到了承载板旁边。
缺耳男人用背抵住桶身，姚弥将原来的铜管从墙上拔下，梁绮左手接在桶口。气路切换的时候，泵上的浮子会下降一半左右，然后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五个舱室都在上面。
姚舟漏口的纸没有松。陈芮扶住泵旁的横杆，望着炉房，脚重新踩到踏板上，却没有再被逼着数拍。
“先把东西推到管子那边去。”崔颖说。
“铁板走了以后怎么办？”缺耳男人提出问题。
季衡已经爬到了板沿上，手指向有裂缝的空桶。
“垫块。把桶压扁之后盖在铜管上面。”
缺耳的男人把空桶拖过来之后，段晴就向炉边后退了半步，一只脚踩在了桶上。焊缝本来就有裂缝，桶皮塌下来之后横在了粗铜管上面。
异星同行者用没受伤的几根手指扣住板侧，和缺耳男人一起推。
轮子碾在桶皮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承载板歪了之后，姚弥用背部顶住陆慕白的舱门，梁绮也跪在地上保护着接管，最后把五个舱推过了铜管，停在了炉房门口。
完好的气桶夹在两个承载板中间。季衡把之前固定在板边的一段绑带绕过桶身之后又把它系回原来的位置。三条连接线仍然贴着舱底，并没有被桶压住。
他们可以走了。
灰衣女人抬起头来，发现承载板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叫你拿桶。”她说。
声音已经快哑了，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拿过来了。”崔颖的肩膀挨着闸杆，咬牙切齿地说，“你松开一点手，看看你脚上的钩子。”
灰衣女子低头。
添炭人用尽全力把闸杆压到底。
崔颖肩膀上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铁板又动了，女人抱的砖墩也越走越远，裤子被铜带一扯，旧环之下露出湿红的皮肤。
段晴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刀，但是没有再继续切割铜带。
刀刃已经崩过一次了，再崩的话就只能把人留在这里了。
她把刀子横着插到铁板下面的齿槽里。
铁板一下子就被卡住了。
刀身弯曲之后，段晴马上松开手蹲下把脸护住。只听咔嚓一声，刀刃就断在缺口处，半截飞出炉门钉到了对边的木架上。
铁板没有再向前移动。
断刃插在两个大牙之间，把它们咬死了。
添炭人转身去拔。
崔颖先放开闸门，捡起刚才落下的长铁钩，在水槽外面的木塞上钩住。木塞一拔出来，积水就顺着灰槽流下来，流过齿轮之后把脚座下面的炭灰冲掉了。
炉底发出嘶的一声。
水没有流入炉膛，而是沿着沟渠流走了。灰浆从铁板缝隙中冒出来，露出脚座下两枚销子。
一条铁链上挂着一个添炭人的牌子。
另外一枚还没有掉下来。
“扁钩上有一个横销。”崔颖说。
灰衣女人终于看清楚了。
牵动脚环的钩子外面有一根短销，被铜带截断了一半。她把身体往前倾，不再和铜带对抗，让脚跟碰到板面，留出一些空隙。
缺耳男人扑过来把地上小铜夹子递给她的。
女人拿铜夹子，用硬边敲打销子。
添炭人不再拔断刃了。
他扑向她。
崔颖拿着舱牌站在铁链之外。
“你想要的是这块。”
男人突然转过头来。
她把木头翻过来使三个旧孔对准炉门之后，再慢慢伸手探入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