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资本第一次主动联系工作室，没有通过律师。
来的是战略投资部。
邮件措辞客气，邀请沈砚参加一场“内容行业治理闭门交流”，讨论透明选角、艺人互助、可核验剪辑和平台成本。附件列了十二名参会人，来自平台、经纪公司、广告代理和投资机构。
没有启明数策。
也没有任何新人、后期剪辑师或求助者代表。
江知微回复，可以参加，但议题材料需提前共享，涉及互助会的数据不得讨论，会议结论不能冠以“行业共识”对外发布。
盛闻同意前两项，拒绝最后一项。
“闭门会本就是形成共识。”对方说。
“十二个人形成的是十二个人的共识。”
会议最终没有开成。
盛闻换了另一种方式。
它向《第七码头》平台项目提供追加投资，金额三千万元，足以补足雨季改景、演员重排和保险成本。条件只有两个：盛闻获得联合出品署名；项目使用其指定的宣发与舆情供应商。
供应商名单里没有启明，却有云桥互动的关联公司。
对方强调云桥已经整改，不能因为一次道歉永久排除合作。这一说法并非没有道理。工作室也从未主张涉事公司终身出局。
问题在于指定供应商的合同没有数据隔离条款。
它可以访问演员舆情画像、测试反馈、潜在争议和危机预案，且允许在“关联项目”间共享。候选名单交易刚被揭开，这份合同仍把同一批数据写成投资方的风控资产。
沈砚要求修改：项目只提供必要传播信息；演员测试反馈不得进入舆情系统；个人债务、医疗和历史拒绝记录不得采购；供应商不得将数据用于其他客户；合作结束后按期限删除。
盛闻没有直接拒绝。
它把三千万元降到一千二百万，称限制数据使用会降低宣发效率与投资安全。
“少一千八百万，就是这些名单的价格？”沈砚问。
投资经理纠正：“是风险管理价值。”
“风险是谁？”
“所有可能影响回收的不确定因素。”
“人不是因素表。”
“资本只能用表做决定。”
谈判停在这里。
盛闻并非突然露出反派面目。它愿意投资一个被其他平台暂缓过的项目，也愿意承担实质风险。正因为钱是真的，条件才更难拒绝。
顾延看着两版预算。
接受三千万，《第七码头》可以按原八集拍摄；接受一千二百万，只能缩减夜景与港区场面；完全拒绝，项目可能再次停摆。
他没有把选择推给沈砚。
“我是导演，我也签。”顾延说，“数据条款不改，三千万不要。金额降了，我们按一千二百万重新做预算，不够就继续找。”
盛闻投资经理问：“为了几个字段，值得吗？”
顾延回答：“这部戏就是从一个被改掉的货号开始。现在让我假装字段不重要，拍出来也没人信。”
盛闻没有撤回全部报价。
它要求七十二小时重新评估。
同一晚，反黑组收到云桥保存日志的第一批上游合同。几份正常宣发项目里，反复出现一个缩写：SW-CM。
合同签章页被单独抽走，付款路径却指向盛闻资本旗下的一家内容管理公司。
赵律师没有下结论。
他只把待核验层级从黄色改成了橙色。
凌晨，盛闻资本内部会议第一次把沈砚的名字放进正式议程。
议题不是是否封杀。
是另一件更现实的事：
“这套规则，能不能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