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姑娘，接下来的话，他怕孩子听了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张菊想了想，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去张奶奶的店里等妈妈，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就来了。”
张文英对俩孩子也极好，让孩子去她那里，她很放心。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妈妈，但看到妈妈朝她们点了点头，便乖乖地放下手里的抹布，牵着手就跑去了张文英的店里。
等孩子走远了，张菊才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同志，您直说吧，李老大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那个狗东西死在那边儿了？
南边儿的钱是好赚，但死在南边儿的人也很多，张菊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小张没了顾忌，便开门见山：“张菊同志，根据我们的调查，李老大同志和张同志并不是失踪，而是卖了工作去了深城。
李老大早就和厂里门卫打了招呼，说你要是去找他，就说他出差了，过阵子就回来。
我们也是最近才核实清楚，他人在深城，目前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同行的张同志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张菊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竟轻轻笑了一下。
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就知道那个狗东西早就和张寡妇勾搭在一起了。
这件事，他们厂的人知道，李家人知道，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从李老大经常不回家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不是没闹过，可每次李老大都拿“出差”“加班”搪塞了过去。
无奈之下，她也选择了息事宁人。
没办法，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怎样？
“这件事你公婆也知道。
你男人和张同志南下的介绍信，也是你婆婆找人开的。”
张菊听到这里，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愤怒？失望？还是早已麻木的平静？
她原以为李老大只是在外头胡混，迟早还是会回来的。
可是没想到，他去了那边，根本就没想着回来。
他连两个孩子都不要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只想留她在家做他们家的免费保姆，他带着张寡妇在深城过逍遥日子。
张菊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大姐，你别难过。
为那种男人伤心，不值得。
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了，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虽然苦，但总比跟着那种人强。”
只要张大嫂硬气，离婚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菊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张：“谢谢你小同志。
我不会为了李老大那个狗东西难过的。
我只是，有些恨。
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恨自己这些年忍气吞声，得来的是那些人的得寸进尺。
我恨李老大的欺骗，恨他们家人的狠毒。”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要是不想跟我过了，想要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儿子，那就明说，和我离婚就好，我张菊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这世上的女人离开男人又不是不能活了。”
话虽如此，但要是以前李老大提离婚，她或许还会犹豫，毕竟两个孩子还小，她又没有工作，拿什么养活孩子？
她哪有勇气和李老大离婚？
还有，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她很顾忌名声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张文英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活法。
一个女人，不靠男人，只靠自己，照样能活得堂堂正正，风风光光。
她还在张文英的帮助下摆了这个小摊儿，每天能挣几个钱，说话顿时就有了底气。
这钱至少是她自己挣的，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手心朝上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现在只想和李老大离婚。
“张同志，你们什么时候能带着李老大回海城？
谢谢同志们为了我的事情四处奔波。
当初要不是张婶子找你们帮忙，我怕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小同志，像李老大这种情况，算犯罪吗？”
张菊现在不但想和李老大离婚，还想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李老大这种情况，目前主要是道德层面的问题，目前国家的法律还没有规定已婚男人和人私奔该受怎样的惩罚。
所以，我们暂时也只能带他回来，并不能对他进行法律制裁。
但他要是和张同志领了结婚证，你就可以告他重婚罪，到时候法律自然会制裁他。
不过，如果你们协商一致，暂时办理离婚手续就可以。
如果他不同意，你也可以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
至于那张开介绍信的事情，我们后续也会找你公婆核实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菊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散得干干净净：“我明白了小同志，我要离婚，我一定要和李老大离婚，麻烦你们帮我走程序，我一天都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小张把张菊的诉求记在了笔录上，又告知了后续的流程，交代完相关事项就起身离开了。
张菊看着小张走远，才扶着摊子的木架子缓缓坐下，捂着脸沉默了好半天。
无论如何，这婚，她退定了。
她还要去治安所报案，告李老大耍流氓，与张寡妇乱搞，让他身败名裂。
送走小张，张菊收拾好摊子，咬着牙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抬步往张文英的饭馆走。
她的两个闺女还在那儿等着，她得告诉孩子们，以后就只有她们娘仨过日子了，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个孩子一看见张菊就哭着跑了过来。
张菊抱着两个孩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蹲下身，把两个闺女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别怕，妈妈在呢。
没了那个狗东西，妈妈一个人也能将你们养大。
等开学了，妈妈就送你们都去读书，妈妈供得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