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娟不是没有气性的人,只是好多时候都喜欢把委屈藏在心里,不想让妈妈担心。
可今天,看着妈妈为了她站在门口,把韩家那些人骂得狗血淋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太傻了,同时,也感到心里畅快极了。
以后她要和妈多学着点,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不能总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韩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文英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猛地一跺脚就要往前扑:“我今天撕了你这张破嘴!”
“你干啥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打人?”
旁边看热闹的街坊早看不惯韩母这撒泼的样子,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起来,话里话外全是偏帮李晓娟母女的意思。
韩军臊得不行,忙跑去找了李晓娟。
“晓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李晓娟连个脖子都没给。
“你们赶紧走,别再来了。”
“你······你不跟我走?”
韩军满脸不可置信。
“我跟你走?跟你回去继续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还是回家继续忍受你的拳打脚踢?”
李晓娟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坚定。
“要回也行,你把房子租好我们再谈其他的。”
韩军是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吗?
要他租房子,那可比登天还难。
果然,韩军一听“租房子”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支支吾吾道:“晓娟,咱们家那房子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你不能挣了点小钱就变得这么不懂事。
家里负担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干嘛还要花钱租房子住啊?
我听说你在这边不远处有个院子。
只要你肯复婚,我可以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李晓娟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韩军,你倒是会打算盘。
我那院子是我妈租给我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想搬来住?做梦!
我告诉你,我李晓娟现在过得很好,不缺你这样的累赘。”
韩军彻底愣住了。
他的本意是先将李晓娟哄回家,等她把钱和院子都交出来,再慢慢收拾她。
可没想到,李晓娟如今像是换了个人,软硬不吃,连他这点小心思都看得透透的。
韩军脸一黑。
“李晓娟,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离了我韩军,你一个女人家能过成什么样?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晓娟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落在韩军脸上:“哭?我这些年在你家流的眼泪还少吗?
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韩军,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李晓娟一滴眼泪都不会再为你流。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你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好,好,好得很!
李晓娟,你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和妈都亲自来接你了,你居然还拿架子!
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李晓娟盯着韩军,看着他变成了现如今木棉可憎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陌生。
当年那个在婚礼上牵着她手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男人,早已在生活的磨砺中变了模样。
当年要不是这个人的花言巧语,她想,她是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人的。
韩母这边撒泼打滚,早就被张文英两巴掌给扇得噤了声。
半晌,她才回过神。
“张文英,你个老泼妇,你凭什么打人!”
真是气死她了。
午饭没蹭上,还挨了两巴掌,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韩母捂着火辣辣的脸,指着张文英的鼻子就要往上扑。
老太太和帮厨的刘姐李姐不干了,揪着她的衣领就将人扔了出去。
韩母被扔出门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周围的街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还有人按着韩母不让她再进去张文英的铺子里闹事。
韩母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气又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一口一个欺负人,说李晓娟母女瞧不起人,故意要毁她们老韩家的名声。
韩军站在一旁,脸涨得跟猪肝色一样,看着满大街指指点点的街坊,只觉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半天才能咬着牙把撒泼的韩母从地上拉起来。
“妈,我们走!不要求了!
我就不信了,离了她李晓娟,我韩军还找不到更好的!”
韩军硬着头皮放下一句场面话,半拖半拽地拉着还在哭骂的韩母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饭馆里的街坊哄笑一声,也没再多留,纷纷识趣地给母女俩腾了空间,各自散开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张文英看着敞开的店门,缓了缓刚才气极的心跳,转头握住李晓娟的手,温声道:“闺女,别怕,以后有妈在,谁也不能再逼着你受委屈。”
“没事的妈。
好马不吃回头草。
当初是我主动提离婚的,断然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我李晓娟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没打算再回去。
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把日子过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看看,即便离了婚,我也会过得比谁都好。”
·······
这天,治安局的小张来到了巷子口,找到了刚忙完的张菊。
早间的生意极好,这一片儿的住家户也多,凡是上班或是遛弯儿的人差不多都要来张菊的摊子上吃一碗馄饨或是饺子。
哪怕这会儿已经十点了,也有人找过来想要吃碗馄饨,但人家摊子上的食材已经卖完了,想吃只能等明天了。
张菊的两个闺女见有穿制服的人找妈妈,吓得小脸苍白,手里的抹布都快要拿不住了。
张菊倒是镇定,朝两个闺女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收拾碗筷,自己擦了擦手迎上前去。
“同志,请问·······您是来找我的吗?”
张菊隐约能猜出这位同志的来意,多半与李老大有关。
小张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笔录纸,语气平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张菊同志,你男人有消息了。”
张菊心中一紧,忙问道:“他人在哪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