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翻了一眼民警送来的材料。
U盘一个、手写资金流水摘要三页、报案笔录一份。
他拿出手机拨了赵刚的号码。
“赵队，有个情况。
刚才有个人来局里自首，叫白江飞。
顺安农业的人，在平安县负责收购。
他交了一个U盘，里面有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涉及蒋冬梅和赵亦可。”
赵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白江飞？这个名字我听过。之前在酒吧闹事被处理过。”
“对，就是他。
他说他在平安县经手的资金超过千万，有一部分是从境外进来的。
U盘里的东西我还没看，但听他的说法，跟何书记那边查的顺安农业资金链对得上。”
赵刚想了想：
“你先别急着把材料交出去。我给何书记打个电话，这事她一直在盯。”
“好。”
挂了电话后，赵刚翻到何颖的号码拨了过去。
“赵队长？”
“何书记，有件事跟你汇报一下。
刚才，白江飞来县公安局，主动交代了。
他交了一个U盘，里面有顺安农业的转账记录和蒋冬梅的通话录音。
他说赵亦可是幕后的主使。”
何颖很快反应过来，白江飞，杨秀江的侄子。
“他人在哪？”
“在县公安局。赵国强在那边盯着，材料还没正式移交。”
“你先让赵国强把U盘里的东西看一遍，确认内容之后报给我。不要急着往上报，也不要通知其他人。”
“好。”
挂了电话后，赵刚回拨了赵国强的号码，把何颖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赵国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赵国强来到技术室。
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里面按月份分了好几个子文件夹，每个子文件夹里都有转账记录的截图和几段通话录音。
他点开其中一段录音，听了几秒，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价格推到位，广济堂整个供应链就断了，到时候他们撑不住，自然会退。”
赵国强把录音关掉，把U盘拔出来，锁进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把情况简要报给了赵刚。
赵刚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录音里那个女声，能确认是蒋冬梅吗？”
“暂时不能确认。但白江飞的笔录里说，那是蒋冬梅亲自给他打电话时录的。他手里有通话记录，可以比对。”
赵刚说：“我先跟何书记汇报，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好。”
挂了电话后，赵刚再次拨通了何颖的号码，把赵国强看到的情况，U盘里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的内容、以及白江飞笔录里提到的资金链条，简要汇报了一遍。
何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
白江飞主动交代，是这件事推进到现在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
之前她手里所有的证据都是间接的，王德胜查到的发票信息、陈大鹏翻到的旧案卷、周琳那边发现的顺安农业在平安县的收购点。
这些证据拼在一起，能看出方向，但缺一个能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人。
白江飞就是那个人。
他是蒋冬梅的执行层，经手了顺安农业在平安县的所有收购业务，手里有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
他开口了，证据链就闭合了。
“赵队长，你让赵国强按程序走。
白江飞的笔录做完之后，U盘里的东西整理一份，送到县纪委。
同时通知平安县那边，让他们把顺安农业在平安县的收购点资料也整理一份。”
赵刚应了一声：“白江飞本人呢？他交代了之后，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何颖想了想：
“他主动来自首，不是被抓的。
按程序，他做完笔录、把证据固定之后，可以采取取保候审。
但必须明确一条，案件调查期间，他不能离开晴顺县。
随时接受传唤，传唤不到，主动交代就不算数了。”
“好，我去安排。”
挂了电话后，何颖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孩子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她没有急着给陈大鹏打电话，而是先翻到周琳的号码。
平安县那边必须稳住，防止蒋冬梅提前收到消息后销毁证据或者让顺安农业的收购点撤走。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周琳，是我。
白江飞今天去晴顺县公安局自首了。
他交了U盘，里面有顺安农业的转账记录和蒋冬梅的通话录音。
这个案子很快就要正式立案。
你那边安排人把顺安农业在平安县的收购点资料整理好，万一需要配合调查，随时能拿出来。”
周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白江飞自首了？”
“嗯。你那边先把材料准备好，其他的暂时不要动。”
“好。”
挂了电话后，何颖才翻到陈大鹏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大鹏，白江飞今天去县公安局自首了。他交了一个U盘，里面有蒋冬梅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他交代赵亦可是幕后主使。证据链闭合了。”
陈大鹏秒回：“白江飞？”
“对。他主动交代了赵亦可是幕后主使。我这边已经让县公安局做完笔录、固定证据，下一步报省纪委。”
“颖姐，我马上跟胡主任说。
白江飞自首说明证据已经到位，蒋冬梅那边随时可能收到消息。
如果她提前销毁远达贸易的账目、切断跟顺安农业的关联，再想查她就难了。得尽快对她采取措施。”
何颖回了一个字：“好。”
陈大鹏马上拨通了胡昱珩的号码。
“胡主任，有重要情况。
晴顺县那边，白江飞今天去县公安局自首了。
他交了一个U盘，里面有蒋冬梅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涉及赵亦可从境外向顺安农业注入资金的全过程。
证据链已经闭合。
我建议尽快对蒋冬梅采取措施，防止她销毁证据或外逃。”
胡昱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江飞？杨秀江的侄子！”
“对。他主动交代了，U盘里的东西跟我们在银行端查到的流水能对上。”
胡昱珩没有犹豫：“我马上向陈主任汇报。你那边跟晴顺县保持联系，让他们把材料准备好，明天一早送过来。”
“好。”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白江飞自首，是赵亦可这个案子推到现在最关键的转折。
之前他们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是外围的，缺一个能把赵亦可和蒋冬梅直接连起来的人。
白江飞就是那个人。
他开口了，赵亦可的整个资金通道就暴露了。
他拿起手机，给何颖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颖姐，胡主任已经向陈主任汇报了。明天我会跟进。”
何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又加上一句：“大鹏，你今天早点休息。”
……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
白江飞在审讯室里坐了一个下午。
赵国强安排人给他做了详细的笔录，从他在晴顺县替蒋冬梅跑腿开始，到被调到平安县负责收购，再到U盘里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是怎么来的，一笔一笔问得很细。
白江飞没有隐瞒，也没有回避，问什么答什么。
做完笔录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赵国强走进审讯室，在白江飞对面坐下来。
“白江飞，你今天的交代我们会认真核实。
U盘里的东西需要时间比对，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回去。
但有几件事必须记住——案件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晴顺县。
如果需要出县，必须提前报备。
随时接受传唤。如果传唤不到，你的主动交代就不算数了。”
白江飞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还有，”赵国强补充了一句，“你交的U盘我们会封存，比对之后作为证据使用。你手里有没有留备份？”
白江飞摇头：“没有。只有那一份。”
赵国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出审讯室，安排人给白江飞办取保候审的手续。
白江飞填完表格、签了字，拿着那张取保候审决定书，走出了县公安局的大门。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大门外面的路对面，王燕还站在那里。
她靠着树干，手里攥着手机，看到他从大门里走出来，身子从树干上直起来。
白江飞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王燕问了一句：“完了？”
“完了。笔录做完了，U盘交了。他们让我先回去，取保候审。案件调查期间不能离开晴顺县，随时接受传唤。”
王燕点了点头，没有问细节。
她把手里的手机揣进口袋，侧过身，跟他并排往前走。
白江飞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燕子。”
“嗯。”
“你今天等了这么久，累吗？”
“不累……”
白江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