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晏恒的回忆。
晏恒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许安安房门前站了不知多久。
他接起电话,对面裴让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阿恒,你人在哪呢?我听魏鹏说你接了个电话就跑了。我这刚打完比赛,快出来!”
裴让是裴家老三,和晏恒同岁。与其他世家公子非政即商不同,裴让从小就展示出了惊人的网球天赋。这么年轻,便已稳坐世界网球排名前5的位置。
今天正赶上裴让在滨城比赛,他们几个本来说好要一起聚一聚的。但在席间,晏恒突然得知许安安被请去参加欢迎宴,有些不放心,紧忙赶回。
可惜,还是回来晚了......
晏恒向旁边踱了两步,压低声音,“今天临时有事,改天给你补上。”
“什么情况?”裴让瞬间来了精神,“都这个时间了......你小子不会终于开荤了吧!”
晏恒这些年过得像苦行僧一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打拳,要不是裴让知根知底,真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晏恒轻笑一声,懒得和他闲扯,“是真走不开,挂了啊。”
“等等!”裴让赶在挂断前争取,声音带了点八卦的意味,“你这状态......是和那个许安安有关吧?”
晏恒一顿,随即无奈地“嗯”了一声。
“果然,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也只有她了。不过......”裴让难得地显出些许担忧:
“阿恒,不是哥们儿泼你冷水,就算陆亦铭真出轨了,你认为她真就会离婚?你要知道,像我们这种家族,支撑婚姻的可不只是爱情......”
“她会离婚。”
晏恒突然出声,截断了裴让的话。
“只要她对陆亦铭死心,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十倍百倍地给她。”
“陆家那点产业,”晏恒缓缓攥紧手指,发出一声轻蔑地冷哼,
“在我眼里还真不够看的。”
挂断电话,晏恒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1点了。
门内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许安安应该是睡熟了。
说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放心更多,晏恒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
刷开房门,晏恒准备换鞋,却突然脚下一顿。
玄关处有些凌乱,分明是使用过的痕迹。
难道是上个客人退房后,保洁没有及时打扫?
晏恒厌恶地皱了下眉,准备下楼重开一间,转身时又蓦地想到这一层只剩下这一间房。
只能忍着不耐,走向卧室,想打个电话让保洁来快速清理一下。
手刚搭上卧室灯的开关,他却猛地僵住——
昏白的月光下,床上竟蜷缩着一个人!
晏恒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心脏骤然收紧。
竟是许安安!
许安安侧身躺着,呼吸均匀。
柔顺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散落,长翘的睫毛在柔美的面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朦胧的月色下,她的睡颜毫无防备,却莫名的蛊惑撩人。
一股热流瞬间冲上晏恒头顶。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的脑中一片混沌,呼吸越收越紧。
理智与道德尖叫着让他马上离开,但身体却被定住似的动弹不得。
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起床上人恬静的睡颜:挺巧的睫毛、娇艳的樱唇,白皙的脖颈......
只有这时,他才敢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这样肆无忌惮地好好看看她。
一眼,再看一眼就走。
晏恒不停地这么告诉自己。
“水......”
一声沙哑的呢喃打破平静。
许安安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眉心难受地蹙起。
晏恒被烫到般惊醒,手忙脚乱地找到矿泉水,扭开瓶盖,递到许安安唇边。
许安安迷蒙着伸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水瓶,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她半边肩膀。
晏恒的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丝绸布料被水浸湿后紧紧贴住肌肤,留下蜿蜒的痕迹。
瞳孔剧烈一缩,他慌忙转开头,下颌线瞬间绷紧。
“凉......好难受......”
许安安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凭借着本能,不知死活地胡乱抓弄衣领。
晏恒眸色愈发暗沉,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
他本应一走了之,但再三犹豫下,还是得去浴室拿了毛巾。
强忍着本能的驱使,绷着脸,规规矩矩地擦拭。
干燥的毛巾质地有些粗糙,在许安安光洁细嫩的肌肤上留下霞赤的印记。
“好痒......”
许安安忍不住出声。
她仰着绯红的小脸,小猫似的乱蹭。
晏恒喉结重重一滚,呼吸更加粗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抓着毛巾的大手青筋暴起,他今天也喝了酒,残存的理智就要被热浪吞噬——
“别闹了......亦铭......”
突然的一声娇嗔。
尾音含糊,可却被身边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晏恒猛地一顿。
灼热的暗流骤然褪去。
亦铭......?
居然把他当成了陆亦铭?!
她......现在还想着他......?
晏恒垂下头,有些自嘲地冷哼一声,之后便甩下毛巾,抬腿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陆亦铭,我讨厌你......”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微哑的哭声在空大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委屈。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晏恒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许安安这个样子,他看不得许安安哭,可这哭声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细细的呜咽像利针般一下下扎在他最软的心尖上。
他死死地盯着许安安,双目猩红,心底的嫉恨与挣扎仿佛要将他撕裂。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晏恒终是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他弯下膝盖,单腿跪在床边,轻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
“——别碰我!”
许安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猛烈地扎尖叫起来。
“走开!骗子!”
“混蛋!”
指甲划过晏恒的脖颈,刻出缕缕红痕,她整个人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乱蹬,眼看着就要掉下床来。
晏恒赶忙去揽,却被一下踹在胸口。
他忍无可忍,猛地欺身上前,抵住她的双膝,单手一把攥住她的两只手腕,直直向上一压,牢牢按进头顶松软的枕头。
距离骤然缩进,他盯着许安安近在咫尺的粉润樱唇,呼吸更加粗重,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疼......”
许安安嘴角一撇,委屈极了,她用力扭动身子,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好像更生气了,突然仰起头,张口就咬——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锁骨处袭来,晏恒闷哼一声,结实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燃尽——
晏恒抬手捏住许安安的下颌,贴着她的耳朵咬牙低吼:
“你睁眼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