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晏恒之前在片场见过她几次,他向来不太注意人的外貌,却记得这个人好像很爱笑,几次看到她都弯着眼睛,笑盈盈的,脸上好像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到许安安,李组长连忙换了一副恭维的嘴脸:“是这样啊......可能我刚刚记错了。许老师,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过来拿点东西,”许安安很客套地笑了笑,“对了,刚刚邵导好像在找您呢,您要不过去看看?”
“啊......好,我现在就过去!”
打发走李组长,许安安回过头,狡黠地冲晏恒眨了眨眼。
晏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刚刚是她故意帮自己解围,于是也朝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许安安弯了弯眼睛,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刚才就听你一直在咳嗽,生病了吗?”
他确实是生病了,前几天嗓子就开始疼,后来咳嗽越来越重,今早起来脑袋还有点晕。
可许安安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他刚抬眼,又一次看到她两颊轻陷的梨涡,晏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倏地漏了半拍,他接过水,掩饰地喝了一口,想压下那种怪异的感觉。
“谢谢,没事。”他的嗓音暗哑。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许安安敛起笑容,蹙着眉想了片刻,忽然抬手探向晏恒的额头。
一股带着清香的柔凉触感袭来,晏恒瞬间僵住,心脏重重一砸,体内的血流声都跟着轰鸣起来。
恍惚间,他听到许安安急切的声音:
“你发烧了!”
也许是发烧实在影响智商。
直到去医院打上点滴,晏恒的理智才再次回笼。
他看向坐在他身边,正帮他调节输液速度的许安安,哑着嗓子开口:“谢谢......咳!你回去吧,咳咳咳!我等下自己.....咳咳咳咳咳!”
一句话都说不完,晏恒连忙把脸偏向另一边,捂着嘴压抑的咳。
“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吧。”许安安赶紧帮他拍了拍背,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医生说你这是肺炎,再不来医院,人都要烧傻了。”
晏恒看了许安安一眼,偏开脸又拉了拉口罩。
看他紧张的样子,许安安噗嗤一笑,“医生还说了,你这个病不传染。”
她的笑容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晏恒眼睛的弧度都被带得柔和了几分。
许安安晚上还有夜戏,要回剧组,临走前她对晏恒说:“你在医院先住几天,等康复了再去上班。李哥那边,我去和他说一声。”
看到晏恒皱起眉,许安安以为他是怕花钱,于是开口道:“住院的钱你不用担心,都付过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还小,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这句话把晏恒听得云里雾里,后来他才想明白,许安安这番举动,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辍学打工的可怜高中生。
......
一个演员,同情心这么泛滥,不会被人骗吗?
也许是命中注定,在晏恒生病的这段时间,原本在电影里饰演“谢晨”的男演员突然塌房。
《最后的晚安》这部电影主要讲述的就是许安安饰演的“谢晚”,和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谢晨”之间的故事。
谢晨这个人物十分复杂。他从小身体不好,知道自己是姐姐的负担,可他并不会表达爱,只会用冷脸防御。他怨恨自己的身体,不想让姐姐为了自己奔波,这种无力的自我厌恶让他充满戾气。
这种弱与刚的极致结合是很难得的,对演员的形象要求很高,坚毅的少年却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邵峰当年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差不多符合要求的,没想到刚拍没几天,就突然塌房了。
男主演没了,整个剧组都要停摆,所以当大病初愈的晏恒再次出现在片场时,邵峰几天没睡的眼睛都放光了。
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冷漠疏离,可偶尔垂眸的瞬间又会闪过一丝易碎的疲惫——正是谢晨该有的样子!
就这样,晏恒刚出院,就稀里糊涂地成了“谢晨”。
刚开始,晏恒很排斥镜头,他从来没有表演过任何东西,甚至以他的性格,能答应出演都是一个奇迹。
不过,这样能和许安安有更多的交集。
那天之后,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许安安,尽管表演得很不顺利,他依旧期待每天的开工。
可真的和许安安开始对戏,他却很不自在,总是想要回避她温柔坦然的目光。
“又见面啦!你是叫晏恒吧,我是许安安,在电影里演你的姐姐。”
“我大你4岁,你也可以叫我安安姐。”
“别灰心,第一次面对镜头都是这样的,你已经很棒啦!”
许安安笑容很甜,像温暖的阳光将他笼罩起来,可他却更加慌乱,只能用冷酷当做面具掩饰。
后来因为晏恒入戏实在困难,邵峰给他俩租了一间对门的房子,让他们俩住在一起,培养“姐弟”感情。
那是晏恒人生中最幸福的三个月。
他喜欢和许安安呆在一起,喜欢吃她做的饭,喜欢看她的笑,也喜欢她偶尔嘟起的嘴。
可他独独不喜欢她坦然地把他当成“弟弟”。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许安安每次自称姐姐时,他都会用手捏起她的脸颊,让她没法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转眼间到了年底,在所有人准备迎接新年时,许安安却给他单独准备了蛋糕。
——1月1日是晏恒的18岁生日。
晏恒没想过她会记得,毕竟自己之前也很少过生日。
“那天你身份证落在桌子上,顺眼就看到了。“
许安安弯了弯眼睛,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今天开始你就能喝酒啦,庆祝一下吧!”
她酒量极差,只喝了一听就耍起了酒疯,非要拉着他去看跨年烟花。
可这个偏远的小镇,哪来的烟花秀?
两个人顺着街边走了很久,醉酒的许安安话格外多。
“晏恒,你知道吗?姐姐我可是舞蹈大赛全国冠军!”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晏恒眯起眼,又要伸手去捏她的脸。
许安安皱着鼻子躲开,顺势转了一圈,竟自顾自地跳了起来。
午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许安安微微仰着脸,跟着口中不成调的旋律,在晚风中旋转摇曳。
像是一片脆弱的羽毛,摇摇欲坠,却美得惊心动魄。
一盏车灯突然照在许安安身后,由远及近。
晏恒猛地上前,将许安安拽进怀里。
旋转间,许安安的温热的唇擦过了他的脖颈。
晏恒呼吸一窒,酥麻从那堪堪一点瞬间窜至四肢百骸。
那晚,晏恒做了个的梦。
猛然惊醒,他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鼓擂狂跳。
混沌过后,他抬起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脖颈。
半晌,晏恒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他竟想对许安安做出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