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伤的伤，散的散。”
“飞机、长毛他们都被打伤了……叔父们……没有一个出来说话……”
“阿北……我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还望你能伸出援手……帮帮兄弟们……”
林北听到大D已经亲自开口求援，他意识到今晚这场仗拖不起了。
他思索片刻，沉声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今之计，只有让洪兴全面出手，能抢回多少地盘，就算多少。”
“等天亮之后，你再去找那些和联胜的叔父，一个一个问清楚。”
“若是他们还支持你的话，再整顿兵马，重新夺回地盘。”
“如若不然……今晚就是和联胜的死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北知道大D在做思想挣扎。
他是和联胜的现任龙头，拼了大半辈子命才坐上去这个梦寐以求的位子。
现在有人告诉他，要把地盘交出去，哪怕只是暂时的，那种滋味，不亚于被人宰。
“阿北……除了这样做，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因为这场大战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所有人必须承担大乱战后带来的后果。”
林北直接点破其中的利害。
“我们之间虽然是好兄弟，但公是公，私是私......”
“洪兴几万个兄弟要生存要发展，我老表他才是第一负责人，所以我作为他的细佬，必须站在他的立场想这些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
“新记虽然已经开始洗白，但港岛那边还有些小头目靠着这块招牌混饭吃。”
“和联胜被四家围殴的消息一旦传开，这些人肯定会趁火打劫。”
“我相信，下半夜的局面只会更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D自然知晓。
新记是港岛的老牌社团，曾经的四大之一，虽然许炎被抓，地盘被东星抢了，但人家好歹还是有些底蕴的。
如今死对头和联胜露出破绽了，他们怎会放弃如今这个好机会。
他目光坚定，声音有些嘶哑。
“阿北……”
“你是想让我……把和联胜并入洪兴？”
林北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现在咱们是暂时联手，让能动弹的手下带着你的残部，跟洪兴一起打回去收复失地。”
“打完这一仗，天亮之后，你去找和联胜的叔父们讨个说法，如果事不可为，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D哥，我出来混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做，才是最讲义气、最讲规矩的做法，毕竟再拖下去，相信就算是洪兴也无法一家抵挡住四五家社团的联合进攻……”
听筒里传来大D沉重的呼吸声，随即陷入沉默，差点让林北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飞机第一个冲进来，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口，缝了十几针，线头还露在外面。
长毛跟在后面，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左手还攥着一个大哥大。
再后面是几个亲信，有的瘸着腿，有的头上缠着纱布，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D哥！”
飞机走到病床前，声音因为气愤而在颤抖。
“东莞仔那个扑街！”
“他把我堂口的人全打散了，我带着兄弟从后巷爬出来的！”
“我向总堂求救……但是……但是社团里一个救兵都没派！”
长毛走上前，咬着牙对大D哭诉：
“大佬，我打了几十个电话，叔父们要么关机，要么说不知道。”
“大D哥，和联胜……和联胜已经不是我们的了，我相信今晚肯定是有预谋的叛乱！”
大D看着眼前这帮兄弟，一个个身上带着伤，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绝望。
长毛跟了他十年，飞机对他忠心耿耿，另外几个亲信，哪一个不是提着脑袋跟他在道上拼过来的？
可现在，他们连一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扑佢块臭街啊！”
“东莞仔那个叛徒！”
飞机一脚踹在墙上，破口大骂：
“大D哥，您下命令吧！我立刻带人回去把他剁了！”
“对！剁了他！”
长毛几人高举着手，呼喊道：
“还有那些叔父，他们不出来说话，就是默许东莞仔上位！”
“大佬，我们不能忍了！”
大D缓缓闭上眼睛，一想到身前这些兄弟受到的委屈，他就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拜门大佬带着他第一次走进和联胜总堂的那个早上。
阳光从老式木窗格里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把把金色的尺子。
拜门大佬指着堂中央的关公像对他说......
“大D，关公面前，忠义为先。”
“你以后不管爬的多高，都不能忘记我教你的四字真言！”
可大佬，忠义这两个字，我守了一辈子。
到头来，被人从背后噶了腰子，痛苦地躺在病床上，连自己的兄弟、地盘都护不住……
那我坚守的忠义到底还有没有用？
大D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视飞机几人，发现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流露着不甘。
最终，他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对着大哥大，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林北，我答应你！”
“好！”
“但是……”
大D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今晚过后，和联胜必然有绝大部分会被洪兴吞并。”
“我不求别的，只求阿坤……能善待我这帮兄弟们……”
林北陷入沉默，因为这事此刻不该由他回复。
机智的靓坤知道展示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对着大哥大朗声道：
“大D，你就放心吧。”
“我靓坤的为人，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
“只要过档到洪兴门下的，大家都是自家人！”
“好，我信你！”
电话另一头的大D听到靓坤的回复后，笑着回应。
靓坤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表，那现在怎么打？”
“我这边的人手是真的不够啊！”
林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把整个港岛的势力版图在脑海中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