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姜眠坐在藤椅上没动。
她起身走到角落，拆开其中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印着节目LOGO的白色T恤。
手指捻了捻衣服的面料，又看了一眼领口粗糙的走线，随手把衣服扔回了箱子里。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期待的周栩和镜头后头的招商副总，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导，这件批发价不超过十五块钱、洗一次领口就得变成荷叶边的透光T恤，签个名就敢卖二百九十九。”
“你们星芒台是打算带我们去集市筹款，还是打算带我们去集市诈骗？”
“姜老师，这怎么能叫诈骗呢，明星周边本来就有品牌溢价嘛！”
躲在摄像机后面的招商副总刘全赶紧探出头打圆场。
“这批货可是我们找合作厂家加急赶制出来的，粉丝买回去那是为了收藏纪念！”
“收藏一件透得能看见肚脐眼的化纤抹布？”
姜眠把纸箱盖子直接合上，顺手搬起旁边的一摞空竹筐压在上面，彻底封死了这批周边的出路。
“古镇集市上逛街的大多是本地阿婆和来旅游的学生，人家阿婆今天中午刚白送了我们一盆大螃蟹，明天我们就拿十五块钱的破布去坑人家三百块。”
“这钱赚回来，你们节目组夜里睡觉不怕鬼敲门？”
刘全被噎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周栩导演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问。
“那依姜老师看，这三千块钱的放映经费，你们打算怎么赚？”
姜眠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五个人，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咱们这儿有国际建筑设计师，有写了十年毛笔字的影后，有会画漫画的喜剧演员，还有个会做手工发夹的前女团爱豆。”
“放着真本事不用，去卖什么假签名？”
“要摆摊，我们就卖点对得起良心的实用货。”
林飒立刻领会了姜眠的意思，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我刚才看后院堆着不少古镇修缮老房子剩下的青砖和紫竹。”
“我可以带着大家做一批竹编杯垫和微缩古镇建筑书签。”
宋子雯也来了兴致，一拍大腿。
“这个好！我行李箱里带了笔墨纸砚，本来是打算早起练字的，正好拿来给大家写书签和团扇，总比卖那劳什子破衣服强！”
白薇和沈棠也纷纷举手，表示可以去镇上的布料店买点碎布头，连夜缝制一批驱蚊香囊和布艺发圈。
赵小麦看着瞬间干劲十足的众人，挠了挠头。
“那我干嘛？我在扇子上画搞笑漫画像？”
“你就负责画，画得越抽象越好，主打一个精神污染。”
姜眠拍板定案，拿着那五百块启动资金里的两百块，带着众人去镇上的杂货铺采购了竹片、团扇、艾草和棉麻碎布。
当天晚上，海边小院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没有勾心斗角的夜聊，也没有刻意煽情的读信环节。
六个女嘉宾围坐在长桌旁，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劈竹篾的劈竹篾，磨墨的磨墨。
姜眠十点钟回隔壁别墅喂完小满，顺便把傅安衍削好的二十根光滑竹签带了回来，继续加入手工流水线。
一直忙活到夜里十一点半，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五十把书画团扇、八十个艾草驱蚊香囊，以及三十套林飒亲手打磨拼接的榫卯结构小木摆件。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古镇中心的老街集市人声鼎沸。
节目组按照规定，在老槐树底下给她们租了一个两米宽的木头摊位。
沈棠和赵小麦把东西摆上桌，正准备商量怎么定价。
姜眠已经拿过林飒画图用的马克笔，在摊位前的小黑板上刷刷写下了几行大字：
【纯手工杂货铺，绝不割韭菜！】
竹编杯垫：成本2元，人工3元，售价5元。
艾草香囊：成本3.5元，人工4.5元，售价8元。
手绘书画团扇：成本6元，人工9元，售价15元。
大师级榫卯木件：成本10元，人工20元，售价30元。
写完，她直接把小黑板立在了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跟拍导演看着那个连几毛钱成本都写得一清二楚的价格表，眼角直抽抽。
“姜老师，你们这最贵的才卖三十块钱。”
“要把这堆东西全卖光，撑死也就赚个一千出头，离三千块的经费还差得远呢！”
“急什么，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先把口碑立住。”
姜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摊位后头，冲着路过买菜的镇民晃了晃手里的团扇。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纯手工艾草香囊，挂床头蚊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成本价全公开，童叟无欺！”
古镇的居民和早起看海的游客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大家原本以为明星摆摊肯定又是几百块钱一个的天价噱头，结果凑近一看黑板，全乐了。
“哟，这香囊针脚缝得还挺密实，里头的艾草味儿也正，才卖八块钱？”
昨天送螃蟹的陈阿婆正好挎着菜篮子路过，一看见姜眠，当场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桌上。
“给我来两个香囊！我孙女昨晚看了直播，非让我今天来买那个女娃娃画的丑扇子，说是看着提神！”
赵小麦喜出望外，赶紧把一把画着斗鸡眼小人的团扇双手奉上。
“阿婆您有眼光！这叫毕加索风格，扇风的时候还能顺便练眼保健操！”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没有高高在上的明星架子，也没有强买强卖的粉丝应援。
整个摊位跟集市上卖豆腐、卖海干货的铺子融为了一体。
不少老街坊买完东西也不走，就站在老槐树下，摇着十五块钱的团扇跟她们闲聊。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木匠拿起林飒做的榫卯小摆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小姑娘，你这手艺地道啊，用的是咱们海城老船木的咬合工法吧？”
林飒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跟老木匠请教。
老木匠打开了话匣子，指着老街尽头那座已经废弃的旧戏台，讲起了古镇几十年前渔船出海、全镇人在海边看露天大戏的老规矩。
宋子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仅给人写扇面，还跟着镇上的老票友哼起了两句当地的渔歌小调。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弹幕里全是大片大片的感叹。
【这才是慢综艺该有的样子啊！不消费粉丝，不欺骗路人，八块钱买个女明星亲手缝的香囊，还附赠唠嗑服务！】
【看老木匠讲古镇以前看露天电影的故事，突然就懂了这个节目的意义了。】
【姜眠那个成本公示牌太绝了，内娱那些卖九百九十九天价周边的爱豆能不能过来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