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这心都要化了！”
老太太扑到林姐旁边去看相机屏幕。
“快让我看看，拍清楚没有？”
霍砚辞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合着咱们几个大活人折腾半小时，还不如满格摔一跤管用。”
满格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甩掉脸上的拉菲草，仰着脖子从霍砚辞脚边走过。
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派头。
姜眠拿过毛巾替小满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傅安衍。
傅安衍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微锁。
姜眠凑过去看了一眼。
相册里整整齐齐排着十八张照片。
每一张都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小满的脸在画面里拉出了三道残影，连旁边的红肚兜都拍成了红色色块。
姜眠没忍住笑出声：“傅总，你刚才是在用手机摇骰子吗？”
傅安衍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选中其中一张稍微能看出小满嘴角弯起的模糊照片。
裁剪，保存，设置为锁屏壁纸。
紧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办公平板和备用手机，把同一张糊图全部换成了主屏幕背景。
楚天阔走过来瞥了一眼，嫌弃地皱起眉。
“安衍，林摄影师那儿有高清的，你弄这么张看不清脸的干什么？”
傅安衍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贴身收好，动作小心翼翼。
“林姐拍的是纪念照，这张是她对着我笑的时候，我亲手拍的。”
姜眠看着他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顺手抽走他手里的平板，指着屏幕上那团模糊的红影。
“傅总，明天去集团开会，高管们要是问起你平板上这团马赛克是什么，你打算怎么解释？”
傅安衍把平板从姜眠手里拿回来，用指腹擦了擦屏幕边缘。
“不需要解释，他们看报表就行。”
霍砚辞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
“我看他们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说句照片糊，年底奖金跟着一起糊。”
百日家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林姐把修好的高清全家福发过来时，楚天阔和老太太当场挑了八张，各自拿去定制相框。
唯有傅安衍，任凭群里发了多少张高清大图，他的手机和平板桌面上，始终留着那张连五官都看不真切的重影照。
两天后，到了小满接种三个月龄疫苗的日子。
社区医院的接种室里，护士拿着针管消完毒，提前给夫妻俩打预防针。
“这针打完，有些宝宝晚上会有低烧或者哭闹的反应。”
“只要体温不超过三十八度五，物理降温多喂奶就行。”
针尖扎进胳膊的瞬间，小满只是眉头皱了皱，“哇”地哭了两声。
等傅安衍把安抚奶嘴递过去，她很快就收了声。
回家路上，小家伙甚至还有闲心去抓挂在车顶的毛绒星星。
姜眠摸了摸她的额头。
“看来咱们小满是个铁血硬汉，连打针都不带怕的。”
话音刚落没几个小时，到了夜里十一点，铁血硬汉就蔫了。
婴儿床上的体温监测贴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三十七度八。
小满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哭闹，只是闭着眼睛，小嘴微张。
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难受的哼唧。
傅安衍用温水沾湿软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脖颈和腋窝。
每擦一下，小满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往姜眠的手心蹭一蹭。
“退热贴备好了，医生说先观察两小时。”
傅安衍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压得很低。
姜眠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拍着女儿的胸口。
哪怕知道这是疫苗后的正常免疫反应，看着这么小一团人儿烧得浑身发烫。
她的心口还是跟着发紧。
卧室门被轻轻顶开了一条缝。
一黑一黄两颗猫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平时到了这个点，暴富早就窝在客厅的猫爬架上打呼噜了，满格也该在阳台上巡视领地。
今天两只猫却格外反常。
暴富迈着粗壮的四条腿走到卧室门口，没有往里进，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正中央。
它把尾巴往爪子上一盖，两只金黄色的圆眼睛盯着走廊方向，活像一尊镇宅的石狮子。
满格则轻手轻脚地绕过傅安衍的裤腿，跳上了婴儿床旁边的矮凳。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扒拉床头的摇铃，只是把前爪收在胸前，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
下巴抵在矮凳边缘，隔着护栏网看着里面的小满。
傅安衍转身去卫生间重新拧热毛巾。
走到门口时，暴富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见是男主人，才慢吞吞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两寸，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等傅安衍端着水盆回来，暴富又立刻把位置堵死，连路过的扫地机器人都被它一爪子拍得调了头。
凌晨一点，小满的体温升到了三十八度一。
姜眠给她喂了一次温水，小家伙喝得不多，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两下。
趴在矮凳上的满格突然站起身。
它把脑袋凑到护栏网边，用粉色的鼻尖隔着网眼，轻轻碰了碰小满发烫的指尖。
小满似乎感觉到了那一点湿润的凉意，哼唧声停了下来，小手搭在护栏边，慢慢睡熟了。
“去睡一会儿吧，上半夜我盯着。”
傅安衍拿过一条薄毯披在姜眠肩上。
“睡不着，就在这儿靠会儿。”
姜眠拉过一把扶手椅，坐在矮凳旁边，闭上眼睛养神。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夜灯。
傅安衍每隔半小时测一次耳温，把数据记在平板上。
到了凌晨三点，小满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退，降回了三十七度三，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傅安衍见姜眠在椅子上睡得不太踏实，起身去隔壁书房拿护颈枕。
房间里安静极了。
姜眠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毛茸茸的触感。
她睁开眼，发现满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矮凳边缘挪了过来，正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腕。
见她醒了，满格没有叫，只是转过头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小满。
又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了姜眠的手背上。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专注得不像一只普通的猫。
姜眠的睡意散了大半。
她顺手摸了摸满格顺滑的后背，指尖触到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巧的旧定位器挂坠。
那是系统彻底关闭权限、化为实体猫的那天夜里，她从花坛底下挖出来的物件。
后来被她洗干净做成项圈挂坠，给满格戴在了脖子上。
“你也担心她？”
姜眠低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