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厚实的肉垫直接拍在霍砚辞手背上，把那把纯金小扳手按在了地毯绒毛里。
“嘶！你这肥猫，讲不讲武德？”
霍砚辞抽回手，把金扳手往小满眼前凑了半寸。
“小满看这儿，纯金的，能拧螺丝还能防身。”
小满的视线从金扳手上挪开，重新落回暴富圆滚滚的肚皮上。
那张小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姜眠看着霍砚辞吃瘪，乐得往沙发靠背上一歪。
“霍总，收起你那套铜臭味的贿赂吧，她现在连自己手指头都还没认全。”
“怎么不认？刚才明明看了一眼。”
霍砚辞不死心，干脆把金扳手塞回兜里，两只手扯住自己的脸颊往两边拉，硬生生挤出一个滑稽的包子脸。
“噗！小满看舅舅，大变活人！”
摄影师林姐举着相机，镜头对着小满，半天没按下快门。
“霍先生，要不您换个表情？宝宝看着好像更严肃了。”
小满不仅没笑，两条淡淡的小眉毛还往中间蹙了一下。
姜眠在旁边精准翻译：“她这是在替你的偶像包袱报警。”
楚天阔见养子败下阵来，立刻把外套袖子往上挽了两道，从沙发上蹲到地毯边缘。
“砚辞那张脸太凶，还是外公来。”
这位在商场上跺跺脚就能让半个行业发抖的千亿财阀，此刻双手握拳举在头顶，充当两只假耳朵，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脑袋还跟着左右摇晃。
傅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一把将楚天阔往旁边推了推。
“你这动作像熊瞎子蹭树，哪能哄小孩？看我的！”
老太太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条红色的丝巾，顶在脑袋上，双手捏着丝巾两角，当场表演了一个老年版天鹅湖旋转。
“小满乖宝，看太奶奶给你变个仙女！”
客厅里顿时群魔乱舞。
一个堂堂集团董事长蹲在地上扮狗熊，一个京圈老封君顶着红丝巾转圈，旁边还蹲着个正在翻斗鸡眼的京圈太子爷。
林姐握着相机的手都在抖，从业十年，她还是头一回拍到这种含金量上千亿的搞笑艺人选拔现场。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小寿星，只是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她把脑袋往傅安衍怀里偏了偏，似乎觉得这群大人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姜眠笑得肚子发酸，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傅安衍。
“傅总，全场就剩你没交作业了。”
楚天阔立刻停下摇晃的动作，转头盯住女婿。
“对，安衍还没试！孩子天天跟他待一块儿，肯定认他的脸。”
霍砚辞也跟着起哄：“妹夫，别端着了，来个鬼脸看看。”
三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连林姐都把镜头稍微往上抬了抬。
傅安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满脸看戏神色的姜眠。
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的软垫上。
失去镜片遮挡后，那张清隽的脸原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沉默了两秒，极其生疏地鼓起两边腮帮子，试图学着刚才老太太的样子把眼睛瞪圆。
由于常年没有做过这种大幅度的面部运动，他两边的嘴角僵硬地往上提了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强行憋气。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噗哈哈哈哈！”
霍砚辞第一个笑出鹅叫，差点一头栽进地毯里。
姜眠也没忍住，肩膀抖个不停，掏出手机对着傅安衍的脸就按了三张连拍。
“傅总，你这是在做鬼脸，还是在准备吞剑？”
傅安衍散掉腮帮子里的气，耳根泛起一层薄红，重新把眼镜戴了回去。
“我已经尽力了。”
小满仰起头，看了看亲爹刚才那副奇怪的模样，小手抓了抓他的衬衫前襟，依旧没给半点面子。
林姐叹了口气，把相机放到腿上。
“要不今天先拍静态的吧，三个月大的宝宝本来就很少笑出声，酷一点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也行，强扭的瓜不甜，强哄的娃不笑。”
姜眠正准备让人把地毯上的玩具收起来，一直蹲在茶几腿旁边的满格突然动了。
刚才霍砚辞松手后，这只奶牛猫就盯上了茶几边缘放着的一颗小毛球。
那是林姐带来的拍摄道具。
满格弓起后背，后腿在地板上蹬了两下，算准距离，猛地往茶几上一跃。
爪子刚碰到毛球，茶几边上的宣传册突然往外滑了一截。
满格脚下一滑，整只猫在半空中劈了个极其标准的大叉。
茶几正下方，恰好放着一个刚拆完摄影器材留下的空纸箱。
“噗通”一声闷响。
黑白相间的猫身子直挺挺地栽进纸箱里。
纸箱不算大，满格一头扎进去，两只后腿和一条长尾巴还露在外头，在空中疯狂乱蹬。
箱子被它蹬得在地板上转了半圈，“刺啦”一声倒扣过来，把整只猫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底下。
原本趴在地毯上的暴富慢悠悠地走过去。
它绕着那个还在不停震动的纸箱转了一圈，抬起前爪，在纸箱顶上拍了两下。
随后转过猫头，冲着沙发这边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嫌弃眼神，仿佛在跟众人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满格顶开纸箱的一角，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的脑袋上还挂着一条防震用的白色拉菲草，正歪歪扭扭地搭在两只耳朵中间。
小满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她盯着那个顶着纸条、正摇摇晃晃往外爬的黑白毛团，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她的小胸脯起伏了一下，嘴巴张开，露出一截粉嫩的牙床。
“咯咯~”
一声清脆又短促的奶音在客厅里响起。
所有大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满格甩了甩脑袋，没把头顶的拉菲草甩掉，反而顺着鼻梁滑到了嘴边。
它打了个喷嚏，整只猫往后退了一步，屁股又撞上了暴富的肚子。
暴富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米。
“咯咯咯……”
小满这回彻底被逗乐了，两条小腿在肚兜下面欢快地蹬着。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声一声接着一声，嘴角还流出一滴晶莹的口水。
林姐反应极快，抓起相机对着小满就是一顿狂按。
“笑了笑了！抓到了！”
楚天阔和老太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动静大了把这阵笑声惊断。
两个人僵在原地，眼眶都有点发红。
傅安衍低头看着怀里笑得直打颤的女儿，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摸向身侧的手机。
平日里签上百亿并购合同时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解开锁。
他点开相机图标，镜头对准小满。
小满刚好转过头，冲着他的方向又“咯”地笑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傅安衍的指尖发麻，连着按了十几下快门。
等小满笑够了，重新把手指塞进嘴里啃起来，客厅里的众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