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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你不捐钱,名字凭什么刻在最上面?

    “我在总揽全局。”

    曹操看向他手边,一碗药,两盘蜜饯,一壶温水。还有一把典韦刚拿来的蒲扇。

    “你这叫总揽全局?”

    “当然。”

    李远往椅背上一靠。

    “主公统领十万大军时,难道也要亲自去伙房烧火?”

    “我若去搬砖,他们反而要担心我咳血。”

    “我躺在这里,大家才能安心干活。”

    曹操冷笑。

    “如此说来,你躺着还是为了大局?”

    “正是。”

    曹操的手慢慢摸向剑柄。

    李远立即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刚开始还有些假。

    咳了几声后,胸口的旧伤被牵动,竟真咳得脸色发白。

    华佗立刻走过来,将曹操往旁边一推。

    “病人不能动气。”

    曹操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又看向缩在椅子里喝水的李远。

    “我还什么都没做。”

    “你站在这里,他便容易动气。”

    华佗毫不客气。

    “司空若无事,便去别处看看。”

    曹操脸色黑了下来。这医学院还没挂牌,华佗便已经学会护着李远赶人了。

    李远喝了两口温水,抬手摆了摆。

    “主公慢走。”

    “我就不送了。”

    曹操盯着他。

    “谁说我要走?”

    “那您站远些,挡着我看工地了。”

    曹操手指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忍住拔剑的冲动,转身去看前院拆墙。

    “主公。”

    身后又传来李远的声音。曹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又有什么事?”

    “过几日石碑刻字,您的名字准备放哪里?”

    曹操的语气终于好了一些。

    “自然放在最上面。”

    “明白。”

    李远看向荀恽。

    “记一笔,主公自愿为医学院再捐五百金,名字放最上面。”

    曹操猛地转身。

    “我何时说过捐五百金?”

    李远满脸惊讶。

    “名字放最上面,不捐钱?”

    “主公,这不合适吧?”

    不远处,正抡锤砸墙的曹泰立刻竖起耳朵。荀恽也提着笔,认真等候。

    曹操看见四周那些望来的目光,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五百金,记上。”

    “主公大气。”

    李远转头又喊了一声。

    “老抠呢?”

    一直躲在材料堆后核账的曹洪浑身一僵。

    他慢慢探出头。

    “叫我做什么?”

    “主公捐了五百金。”

    “你身为宗亲大将,又是医学院钱粮总管,不表示一下?”

    曹洪抱紧账册。

    “我已经管钱粮了。”

    “所以名字放最后。”

    曹洪瞪大眼睛。

    “凭什么?”

    “没捐钱。”

    曹洪看看石碑,又看看曹操。

    再看看正灰头土脸拆墙的曹泰。

    半晌后,他咬牙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金。”

    李远摇头。

    “二百。”

    “一百二!”

    “三百。”

    曹洪急了。

    “怎么还涨了?”

    “你再磨蹭便是四百。”

    “二百!”

    曹洪一声大吼。

    “就二百金!”

    “多一枚铜钱都没有!”

    李远满意点头。

    “荀恽,给洪将军记在主公下面。”

    曹洪黑着脸走回材料堆。走了几步,他又转头叮嘱。

    “名字刻大些,至少要比曹泰的大!”

    正在抡锤的曹泰动作一顿。

    “凭什么?”

    “凭我出了二百金!”

    “我亲手拆了两间屋!”

    “那你继续拆,别偷懒!”

    “老叔,你等着,我也捐!”

    曹泰气得一锤砸下。旧墙轰然裂开,灰尘扑了他满头满脸。

    李远及时用布巾捂住口鼻,往太师椅里缩了缩。

    一张嘴,七百金到账。

    二代们也全动了起来。今日出来这一趟,确实没有白透气。

    华佗没有理会那边的争吵。他拿着图纸看了许久,最终停在一间形状古怪的大屋上。

    “李远。此处为何画成一层层的台阶?”

    李远放下布巾。

    “这是教室。”

    华佗用手比划了一下。

    “教室地面为何前低后高?还有这面墙,为何要涂成黑色?”

    曹操也走了回来。

    曹昂等人听见动静,纷纷围到图纸旁。

    李远没有立即解释。

    他朝典韦招了招手。

    “大哥,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

    典韦应了一声,从马车里搬下一块四尺见方的木板。

    木板表面已经涂过数层黑漆,在日头下黑得发亮。

    随后,他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切成长条的白色石灰石。

    李远接过石灰条,扶着太师椅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黑漆木板前,抬手写下两个大字。

    医道。

    华佗盯着黑板上的“医道”二字,许久没有说话。

    黑漆木板上,白色字迹格外醒目。

    日头从院墙外斜照进来,哪怕隔着十几步,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华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道白痕。指腹一擦,沾上一层细细的石灰粉。

    “能擦掉?”

    “能。”

    李远将一块湿布递过去。

    华佗接过湿布,在“医”字上抹了两下。方才还清楚醒目的字迹,很快只剩下一片湿痕。

    他又拿起石灰条,学着李远的样子,在木板上写了一个“药”字。

    写得不算好看,但足够清楚。

    “写完能擦,擦完能再写。”

    华佗回头看向那张阶梯教室的图纸,呼吸渐渐急促。

    “前低后高,学生坐在后面,也能看见这块黑板。”

    “不错。”

    李远重新缩回太师椅,把披风往上拉了拉。

    “先生站在最前面讲课,药名、方剂、穴位,全都写在黑板上。”

    “若有复杂之处,还可以直接画出来。”

    “一个学生看得见,一百个学生也看得见。”

    “以后再做几张人体图,把经脉、脏器、骨骼分别画清楚,挂在黑板两侧。”

    华佗眼睛彻底亮了。

    他以往收徒,通常只有几个人围在身边。

    讲药方时,一卷竹简传来传去。前面的人看完,后面的人才能接着看。

    若讲针灸穴位,更麻烦。得让弟子围着病人,或者干脆在自己身上比画。

    人一多,后面的听不清,也看不见。可有了这块黑板,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都能一起听课。

    “此物制作困难吗?”

    华佗立即问道。

    “不难。”

    李远朝那块木板抬了抬下巴。

    “平整木板,多刷几层黑漆便成。若嫌木板太小,也可以直接将一面墙打磨平整,涂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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