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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好消息能名垂青史,坏消息要现场搬砖!

    李远慢悠悠端起药碗。

    “所以我说你不懂,医学院不是普通宅院。”

    “前院要设诊室和药房,病人进门以后按病症分开。发热咳嗽的走东边,刀伤骨伤的走西边,不能全挤在一处。”

    “药房后面建库房,干药、鲜药、毒药分别存放。”

    “水井要离茅厕至少五十步,地势还得比茅厕高。”

    “后院留出空地建药圃。”

    “学生住的地方设在西南,教室在正中。”

    他说一句,荀恽便在竹简上记一句。

    周围几名老工匠原本还看不上那张歪图。

    可听着听着,几人神色都认真起来。

    尤其是水井与茅厕的位置。

    寻常大宅修建时,只图取水方便,很少有人专门考虑地势和距离。

    李远却把每一处用途都分得极细。

    华佗站在一旁,捻着胡须问道:“为何要将发热咳嗽的病人单独分开?”

    “防止疫病传染。”

    李远喝下一口药,苦得眉头紧皱。

    “有人只是普通风寒,有人却可能染了时疫。”

    “全挤在一间屋里,一个病人进来,最后一屋子人全病了。”

    “诊室的门窗还得开大些,不能整日关着。”

    “被褥、布巾、药碗用完后分开清洗,能用沸水煮的全都煮一遍。”

    华佗点了点头。

    “这些规矩要单独写一卷。”

    “以后每个县医署都照此布置。”

    曹操听到这里,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座医学院若真能照李远说的建成,确实不只是几间教书的屋子。

    各地医署甚至可以直接照着仿建。

    曹操走到图纸前。

    “工期多久?”

    工匠头领犹豫片刻。

    “回司空,若只是修缮旧屋,二十日足矣。”

    “可若按李监事图中所画,许多墙要拆,地面还要重新平整。”

    “少说也得一个月。”

    曹操眉头立刻皱起。

    “一个月?”

    “太久。”

    “半个月。”

    工匠头领脸都白了。

    “司空,半个月实在……”

    “可以。”

    李远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工匠头领张了张嘴。

    李远放下药碗,指向站在旁边的曹昂等人。

    “不是还有他们吗?”

    曹泰愣住。

    “我们?”

    “对。”

    李远拿起一卷图纸,随手扔进曹泰怀里。

    “你负责前院拆墙。”

    他又抽出一卷递给夏侯充。

    “你带人挖排水沟,顺便盯着水井和茅厕的位置。”

    “挖歪一尺,重新来。”

    第三卷递给荀恽。

    “你负责清点材料,记录每日进出。”

    “谁敢偷一块砖,先记名字,再交曹洪。”

    最后一卷交给曹昂。

    “你总管各处进度,协调人手。”

    “哪里缺人便从别处调,工匠不懂图纸便来问我。”

    曹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衣。

    “先生。”

    “我今日是来协助监工的。”

    “没错。”

    李远点头。

    “边干边监。”

    “监工什么时候要亲自拆墙了?”

    “从今天开始。”

    曹泰不干了。

    “先生,我们是世家子弟。曹家、夏侯家、荀家,哪一家不是有头有脸?”

    “让我们在这里挖土和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远躺在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换。

    “你爹砍人的时候嫌刀重了吗?”

    曹泰一噎。

    “你吃饭的时候,嫌粮食是泥腿子种的吗?”

    曹泰脸色涨红。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李远指了指大门旁那块尚未刻字的石碑。

    “医学院建成之后,要立建校碑。”

    “华先生、主公,还有参与修建的人,名字都会刻在上面。”

    “百年之后,医学院还在,后世学生进门第一眼便能看见那块碑。”

    曹泰下意识看向石碑。

    “我们的名字也刻?”

    “本来要刻。”

    李远慢吞吞说道:“不过你既然觉得修建医学院是泥瓦匠的贱役,那便算了。”

    “我现在让人把你的名字划掉,免得玷污了曹大公子的身份。”

    曹泰脸色顿时变了。

    “不行!”

    李远挑眉。

    “为什么不行?”

    “我……”

    曹泰看了一眼曹操,又看了一眼石碑。

    建校留名。

    医学院若真能像李远所说,把学生派到天下州郡,几百年后,说不定还有人知道这座学院是他们修的。

    这种名声,可比在许都酒肆里跟人争一坛酒值钱多了。

    曹泰咬了咬牙。

    “谁说我不干?我只是觉得,只让我拆墙太轻了。”

    “再给我二十个人,我今日便把前院旧墙全拆了。”

    李远露出满意神色。

    “好志气。”

    “荀恽,记下来。”

    “曹泰主动要求多干一倍。”

    曹泰一愣。

    “我没说一倍!”

    荀恽已经提笔。

    “曹泰,前院拆墙,另加东侧旧屋两间。”

    “你别乱写!”

    “这是先生的意思。”

    “我只要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给你。”

    李远懒洋洋地说道:“东侧旧屋也归你。”

    曹泰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四周人都在看着。

    父亲曹仁就在不远处,曹操也站在旁边。

    方才那句豪言更是他自己放出去的。此刻若反悔,名字怕是真要从碑上没了。

    “干就干!”

    曹泰把锦袍下摆往腰带里一塞。

    “拿锤来!”

    几名军卒立即送上一柄木锤。曹泰接过木锤时,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这东西比他想的重得多。

    李远在后面悠悠补了一句。

    “拿稳。”

    “砸到脚,医学院还没建好,先多一个病人。”

    周围爆出一阵笑声。

    曹泰黑着脸扛起木锤,大步朝前院走去。

    夏侯充见状,也默默卷起袖子,带人去挖排水沟。

    曹昂没有多说,拿着图纸召集各处工匠,开始分派人手。

    荀恽则让人搬来木案,将砖石、木料、铁钉和粮食一项项登记。

    片刻前还乱糟糟的工地,很快动了起来。

    木锤撞在旧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铁锹铲进土中,泥土翻起。独轮车来回穿行。

    号子声、吆喝声和砖石碰撞声连成一片。

    曹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太对。

    “他们都在做事。”

    李远点头。

    “主公观察得很仔细。”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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