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问了温宁几个问题。
“如果这个角色，最后没能找回兽首，你觉得，她是什么状态？”林默问。
温宁想了想，说：“她会很难受，但不会放弃。这个角色的执著，不是一定要成功。是即便不成功，她也不会回头。因为那口气，一旦提起来了，就再也咽不下去。”
林默又问：“她一个人跑到国外，人生地不熟，你有没有想过，她怕不怕？”
温宁说：“怕。但她更怕的是，兽首真的回不了家。比起自己的害怕，她更承受不了那种遗憾。所以，她硬着头皮，也要去。”
林默没再问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温宁可以出去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宁冲评委席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排练厅。
门在她身后合上。
林默看着门口，没说话。
老赵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低声说：“林处，这姑娘，跟前面那些，明显不一样。”
林默“嗯”了一声，说：“下一个。”
老赵识趣地没再问。
他知道，林默心里，已经有数了。
温宁走出排练厅，等在走廊里的林小满，立刻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林导都问你什么了？你表现怎么样？”林小满一把拉住温宁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
温宁摇摇头：“我不知道，林导就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就说，下一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满急了：“没什么表情？那是有戏还是没戏啊？你就没看出点啥？”
温宁苦笑：“我哪看得出啊，林导那样的大导演，喜怒不形于色，我站那儿，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哪顾得上看他。”
林小满叹了口气：“也是，林导这种级别，怎么可能让你看出心思，算了，听天由命吧。走，吃饭去，你这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温宁点点头，跟着林小满往食堂走。
可她的心，却还悬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来。
这一上午的试戏，林默又看了后面十几个学生。
可看了温宁之后，再看别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试戏快结束的时候，崔辛秦和主任，凑了过来。
“林导，今天这些孩子，您觉得怎么样？”主任试探着问，脸上带着笑。
林默说：“都不错，北电的学生，底子好。”
崔辛秦又问：“那女主角……林导，有没有看得上的？”
林默没说死，只含糊了一句：“回头我综合考量一下，定了会通知学校。”
崔辛秦和主任对视一眼，都摸不准林默的心思。
林默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们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笑着把林默送出去。
回程的车上，老赵开着车，林默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林处。”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这选角，您心里，到底定没定啊？”
林默睁开眼，说：“定了。”
老赵忙问：“女主角，是谁？是不是那个温宁？”
林默说：“是她。这个温宁，气质对，理解也对，书卷气、执著劲儿，都有了，就是戏，还嫩点。但女主角，要的就是这种没被磨圆的灵气。调教调教，能成。”
老赵笑了：“我就说嘛，那姑娘一进来，您眼睛就亮了，我跟了您这么多年，还看不出来？您啊，就是面上不说。”
林默说：“选角，不能表露太多，让人看出来，就不好谈了。”
老赵点头：“那是，您这心思，我懂，对了，其他配角，我也理了理，回头我把确定名单整理出来，过两天，通知他们，温宁那边，是学校通知，还是咱们直接联系？”
林默说：“走学校吧，北电那边，也急着要结果，你联系主任，就说女主角，定了温宁，其他人，也一并通知了。”
老赵说：“得嘞！林处，您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妥的。”
过了几天。
温宁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请问是温宁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客客气气的男声。
“我是。”
“我是《十二生肖》剧组的，赵明远赵导的助理，是这样，林默导演和赵导，经过综合考量，觉得您很适合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想跟您约个时间，详细谈谈。”
温宁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可她耳边，却嗡嗡作响。
女主角？
她……被选中了？
温宁张了张嘴，声音都在抖：“您……您是说，我……我被选中了？女主角？”
电话那头笑着说：“对，恭喜您，温宁同学，林导很看好您。”
温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拼命点头，语无伦次：“谢谢……谢谢……我……我太激动了……”
挂了电话，温宁坐在图书馆里，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的同学，都朝她这边看，不知道这姑娘怎么了。
温宁擦着眼泪，掏出手机，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
“小满，我被选中了，女主角。”
发完这条消息，她又点开家庭群，给爸妈发了一条。
“爸，妈，我要演林默导演的电影了，女主角。”
发完这些，温宁看着手机屏幕，眼泪还在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