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长公主府这边。
沈惊雀说完了事儿,正打算脚底抹油往外走了。
“站住。”
萧明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飘来。
沈惊雀的脚步定在门槛上,转过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萧明月靠在椅背上,眉梢带着几分笑意打量她。
“这个月进宫几次了?”
沈惊雀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算。
“呃……一次?”
指头又缩回去一根。
“不对,好像一次也没有。”
萧明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景姝前日托人传话,问你是不是把她忘了。”
沈惊雀一拍脑门儿,当即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我的天,我给忙忘了,小公主不会生气了吧?”
“你自己去问她。”萧明月搁下茶盏,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今日我正好要入宫,你若要去,便搭我的车。”
沈惊雀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蹦离了地面。
“去,当然去,母亲你等我,我回去拿个东西就来。”
说完不等萧明月应声,人已经跟一阵风似的卷出了书房。
沈晏目送女儿那道风一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萧明月偏过头看他,唇角微微弯起。
“不随你,你可没这么皮实。”
沈晏耳根悄爬上一层薄红,垂下眼帘轻咳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书册,不再接话。
鸣翠轩里,绿萼正蹲在榻边叠衣裳,房门咣的一声被撞开。
“小姐,您这是?”
“别管我,我找个东西。”
沈惊雀拉开梳妆匣的最底层抽屉,在一堆绒布小包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来。
她把锦盒搁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露出里头安安静静躺着的一枚吊坠。
吊坠通体以上好白玉雕成贝壳形状,分作两片壳体,中间以极精巧的银制机扣相连。
沈惊雀用指甲轻轻一拨,贝壳应声而开。
绿萼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叹道:“小姐,这是您画的那张图纸做出来的?好精致啊,怎么还能开合?”
“那当然,你家小姐我画了三版图纸,跑了两趟银匠铺才磨出来的。”
沈惊雀得意地晃了晃吊坠。
“送给小公主的回礼,上次她给了我一块贵重的玉佩,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可那位什么珍宝没见过,寻常的金银玉器肯定入不了眼,所以得来点不一样的。”
绿萼还想再看两眼,沈惊雀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塞拔开,她小心翼翼地往掌心倒出一颗药丸来。
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香气。
九转回魂丹。
她在神农空间里废了整四十七次高级草药,把炼药炉差点炸了,才无意中解锁的新药方。
根据系统给出的功效显示,这东西只要人还吊着一口气没断,吃下去就能硬生从阎王爷手里把命抢回来。
沈惊雀将药丸放进贝壳吊坠内腔,啪嗒一声合上。
她举着吊坠对着光照了照,从外头看就是一枚设计新巧的白玉首饰,谁也想不到里头装了颗能救命的宝贝。
“得了,齐活。”
沈惊雀把吊坠塞回锦盒,又顺手从抽屉里数了数剩余的存货。
这个药方所耗费的药材昂贵又难找,所以制作出来的成品药不多。
给家里每人都留了一份,回头就发给他们。
现下最重要的事先把小公主这一份送进宫去。
绿萼在旁边看她把锦盒揣进袖袋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姐,您不给自己留一颗吗?”
沈惊雀愣了一下,伸手从领口拽出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中间坠着一枚同款贝壳吊坠,在日光下晃了晃,熠熠生辉。
“我的在这儿呢!”
……
沈惊雀抱着锦盒蹦蹦跳跳回到萧明月的马车旁。
车内萧明月已经换了身绛色宫装,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上来吧。”
沈惊雀利索地攀上车辕钻进来。
马车平稳地驶出了长公主府。
车厢里摆着一碟蜜饯和一壶温茶,沈惊雀毫不客气地捏起一颗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
“母亲,三皇子最近怎么样了?”
萧明月阖着眼,语气淡淡的。
“皇上对他有了怀疑,现下……恐怕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沈惊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幸灾乐祸地大笑。
“活该,算计自己亲姑姑的好侄子,这下子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萧明月睁开眼看她那副得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揉进怀里,捏了捏那张嘚瑟的脸蛋。
“嘴巴这么毒,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就是天赋异禀吧!”
沈惊雀被捏着脸说话都含糊了,嘴巴往前嘟起,像一条胖嘟嘟的河豚。
萧明月松了手,沈惊雀揉着发红的脸颊继续追问。
“那他现在就光在宫里待着?没搞什么别的幺蛾子?”
“太后替他兜了底,让他闭门思过。”
萧明月伸手理了理衣带,“眼下倒是消停了,不过这种人,消停才更值得提防。”
沈惊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大雍皇宫东华门前。
沈惊雀掀开车帘准备往下跳,视线却被不远处一辆停着的马车吸引了。
青色帏幕,车厢侧面挂着一枚小的铜牌徽记。
是永安侯府的徽记。
她回头看了萧明月一眼。
“母亲,侯府今日有人进宫?”
萧明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心微微一动,随即收回视线。
“不知道。”
沈惊雀眼睛眯了起来。
赵珩那老登正在家里抱儿子乐呵,杜月蓉没出月子,赵玉婉被遣出了京城。
侯府老太身子骨一向不好,年节之外几乎不入宫请安。
那这会儿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