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若兰回到长朔军镇之后,决定暂时将这事情先放到一旁。
族里动用玉符给她送来这样的消息,显然是想要让她去安宁县看看情况。
如果可能的话,就将陆沉给收拾掉。
但苍若兰是疯,可不傻。
先前在苍梧道的时候,她跟苍文山两个人都没能留下来陆沉,被陆沉跑掉的结果,就让苍若兰对陆沉多少有些高看了一眼。
那一战她记得很清楚。
双法相被陆沉的真武境极大的克制,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感知里。
每一次回忆都能重新尝到那股滋味。
虽说不至于觉得陆沉这小子自己对付不了。
但要是真有要对付他的想法,那就必须要一次性给他打死才行!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在她看来,苍文山也不是傻子。
能跟她在苍家齐名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应对陆沉的事情上出了什么错漏?
苍文山向来谨慎,真要去见陆沉的话,他肯定会做好全部的准备。
那些法坛,天材地宝,通神一指的术法准备,一样样都是需要反复筹谋才能摆出来的东西。
既然现在他折在了安宁县,那就只能说明,安宁县的陆沉绝对具备了达到法相境的实力!
让她现在这种在大墓中被消磨之后的状态去应对一个留在大本营的法相境。
那是人家的道场所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对方手里,她有病才去。
不过,陆沉必须死!
这一点毋庸置疑。
苍若兰不相信有人能忍得住不来探寻边镇下方的大墓。
作为亲历者,她可是在这地方获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大墓深处的一些旧物,让她对天地之力的理解往上推了一层。
甚至让她那双法相的修为都有了缓慢提升的趋势。
在她看来,尤其是陆沉这种根本没有底蕴,没有家族扶持,也没有远见的家伙,才是最容易冒险前来的人。
年轻气盛!
就算是他知道这地方对他来说是有绝对的不安全,陆沉也不可能真正放得下这里的好处!
现在他没有来,无非是因为这大墓中的好处还没有人外传罢了。
等那些从大墓中出去的人开始炫耀自己的收获时,陆沉自然会坐不住!
正在苍若兰准备调息修行的时候,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李副将前来拜访。
如今的长朔军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为了能够安置下来诸多宗师强者,军镇中的很多地方都被征发。
原先那些整齐划一的营房被重新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院落。
有的院里飘着道袍的衣角,有的院里则是散发着檀香。
还有的院里偶尔传出云蒙口音的交谈声。
大街上的旗帜也不再只有大乾的军旗。
各色势力的标识挂在各自的院门口,像是把一座边关军镇硬生生变成了一座三教九流的会馆。
即便是这样,最核心的地带,依然牢牢地握在李长梁的手中。
就连云蒙,大真的宗师都在这地方有一块能够安身的居所。
但谁住哪条街,谁用哪处院子,全是李长梁点头才算数。
这一切的决定权自然是在如今这位边镇的副将的身上。
苍若兰饶有兴致,只思考了片刻后说:“请他进来。”
她将身上那件破损的外袍随手拢了拢,就那样坐在堂中等着。
她自言自语说:“这位李副将,倒是胆大包天,什么事情他都敢做。”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做的这些决定反倒不能说是有什么错。”
不光明面上维持了边镇的安全,还反过来利用他们这些外人的力量帮他们开启了大墓外围的密藏。
他们这些宗师耗费力气能带走多少底蕴?
最后的大头不是还要落在这些边军的头上?
虽说边军表面上看不到宗师,宗师的数量很少。
但是谁要是敢轻易小看这些边军的实力,那就有些玩笑了。
云蒙有那么多宗师,为何却无法轻易突破得了这边镇?
一方面诚然是因为齐王威名太盛,他们不敢造次的缘故。
另外一方面就是边军本身了。
能进入边军军镇之中的人,都各有手段。
军镇内有能针对宗师强者的破城弩。
那些弩箭每一根都粗如儿臂,箭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破罡符纹。
一发打出去,连法相境的护体真罡都能撕开一道口子。
军镇将领更是能借势融合众多军士的气血,强行制造出如同道场一般的环境。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军士同时催动气血,将自身的力量汇聚到主将身上。
那股气血狼烟叠加起来能让一个寻常宗师在军镇范围内被大幅压制!
等闲宗师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抗衡!
除非那些宗师也带着大批人马杀过来。
但若是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岭南沐王府自然也有宗师坐镇出手。
苍若兰他们这些人现在看起来是在边镇之中有巨大的能量,掌握了当下的主动。
可真要是大墓内部有所发现,开辟了通道出来的话,作为岭南霸主的沐王府绝对是会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那些宗师现在还能在军镇里走来走去,是因为李长梁需要他们去探路,需要他们去消耗大墓外围的机关和迷雾。
等到真正的好东西露出来的时候,这些宗师要么被赶出去,要么被收编。
沐王府不会让外人染指!
等苍若兰走到会客的大堂之中的时候,李长梁已经在下人的引领下坐在堂中喝茶。
他穿着一身青紫色官袍,腰间没有佩刀,只在腰带上挂着一枚令牌。
见苍若兰来,作为副将的李长梁反倒是没有一点官身架子,站起身朝着苍若兰拱了拱手。
“早先就听闻苍家有一尊宗师强者,世之天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苍若兰说:“李副将客气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不如干脆一点,不知今日大驾前来,是为何事。”
李长梁哈哈一笑道:“果然痛快!”
“我今日前来是想要跟你商议一件事情。”
“听说你们与那陆沉之间有些恩怨,刚好,我也有。”
“但那陆沉如今眼看着羽翼渐丰,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怕是以后不管我们在岭南还是苍梧道都不好办。”
“不如趁着现在还能对付他,就尽早动手?”
苍若兰呵呵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层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弧度:“李副将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何德何能掺和这种大事?”
李长梁笑着说:“苍大家放心,我此行过来可是很有诚意的,自然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对付那陆沉。”
“你只要知道,这世上现在想要让陆沉死的不是一个两个就对了。”
“只咱们这城中,难道这人就少了吗?”
“陆沉此人,锋芒太盛,在外树敌太多,但偏偏天赋极强,短短时间就成了所有人的心腹大敌。”
“我们都不想让他成长起来,遑论旁人?”
“只要有人站出来立下旗帜,自然会有无数人云集景从,到时候大事可成!”